他轉過身來，走到榻邊慢慢躺了下去。
仰面落在柔軟的褥子上時，綢緞被面微涼地貼著他的脊背。
他散落的黑髮鋪在枕上，目光落在床帳的頂上。
她踏上榻，在他身側支起手臂，垂眸看著他。
她的指尖落在他心口的位置，掌心裡隔著薄薄的皮肉感受著他心臟的跳動。
她低頭，唇瓣落在他肩頭那道舊疤上。
溫熱的觸感貼上皮膚的瞬間，他的呼吸微微促了一瞬。
她的唇瓣順著那道疤痕的走向慢慢移動到他的鎖骨上，停了一瞬。
他沒有閤眼，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她抬起頭來看他時，他眼底有一層薄薄的光澤，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底色。
她低頭，唇瓣重新落在他唇上。
他感覺到她唇瓣的溫度，和之前一樣帶著一點微涼的觸感。
她沒有立刻退開，停留了片刻。
她在他的唇上輕輕碾了一下，像是確認什麼，然後退開半寸。
她看著他微微顫動的睫毛和沒有躲閃的目光，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你今夜沒有閉眼。”
雲柏舟開口時聲音帶著一點沙啞，卻字字清晰：“臣想看著您。”
她沉默了一瞬，像是沒有立刻接住那三個字。
她收回落在他唇上的手，指尖順著他的下頜滑到他頸側。
她的指尖停在他頸側的動脈上，感受著那裡一下一下的跳動。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沉的從容：“那就看著。”
她從他身上翻下來，躺在他身側，沒有拉被子也沒有吹燈。
兩個人並肩躺在榻上，隔著一線夜風的空隙。
她側過頭來看他，他正安靜地仰面躺著，目光落在床帳頂上。
他感受到她的目光，側過頭來看她，兩個人隔著半臂的距離對視。
她開口問了一句：“你在想什麼？”
他想了想，然後如實答了：“在想這件事什麼時候會變得不像懲罰。”
她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看了他片刻。
然後她伸手，將他的手牽過來，指尖落進他的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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