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舒觀瀾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案沿輕叩了兩下,像是在心裡將那個時間點掂了掂分量。
她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的沉著:“朕不打算動他。讓他繼續走那條路,等他走熟了,才能知道那條路通向哪裡。”
雲柏舟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雲柏舟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
她沒有避開他的目光,也沒有多解釋什麼,只是重新拿起手邊的文書翻開。
他在案側坐了一會兒,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夜風湧進來,裹著雪地的清冽氣息,將他衣袍下襬吹得微微拂動。
他站在那裡看著窗外庭院裡沉沉的夜色,像是一個正在將心底某件事慢慢放平的人。
她批完手頭的文書擱下筆,抬眼看向他站在窗邊的背影,開口時聲音不高:“你站在那裡不冷?”
他側過頭來看她一眼,晨光已經落盡了,只有燭火映著她的側臉。
他答了一句:“有一點冷,但還好。”
她沒有再接話,只是將案角那隻小銅爐端起來,走到他身側放在窗臺上。
銅爐裡的炭火餘溫透過銅壁散出來,帶著乾燥的暖意,拂過他的手背。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銅爐,又側過頭來看向她。
她離他很近,近到能感覺到她呼吸時胸口的輕微起伏。
她和他並肩站在窗邊,沒有看他,只是和他一起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溫和的坦誠:“臣方才在想,若是那間鋪子和那處宅子真的是蒼舒珩用來傳遞指令的通道,那麼截住一個人恐怕還不夠。”
她側過頭來看向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他繼續說了下去,聲音平穩而清楚:“那條通道背後一定還有一個人專門負責接應和傳遞。若是隻截住一個跑腿的人,真正的指令還是會從另一條路送出去。”
她沒有立刻接話,安靜地看了他片刻,然後開口:“那你覺得,那條路還有哪一條?”
他想了想,然後答:“除了那間舊書鋪子和那處宅子之外,應該還有一個備用通道。或許是一條完全不同的線,比如某間茶樓,或者某處不起眼的鋪面。”
她聽完後沒有說好或不好,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那便繼續盯著那間鋪子,等那個人再走幾趟,看看他會不會帶我們去那條備用通道。”
他應了一聲:“臣會轉告訶嵐殿下。”
兩個人並肩站在窗邊,夜風從半開的窗欞鑽進來,拂動她垂在肩頭的碎髮。
他側過頭來看她一眼,燭火從身後照過來,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潤的暖光。
他沒有移開目光,像是將那一刻的光景在心裡妥帖地存了起來。
她感覺到他的目光,沒有轉頭,只是開口說了一句:“你今日看了我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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