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她面前，垂著眼，沒有開口應聲，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她抬手，指尖落在他衣襟處，將方才被風吹得微微散亂的領口重新理平了。
她的動作很輕，指尖順著衣料邊緣慢慢撫平了那處褶皺。
然後她收回手，轉身走回案後坐下來，重新拿起那本軍報翻開，語氣恢復如常：“把窗關了，風涼。”
他回身將窗欞合攏，然後走回案側坐下來。
銅爐還在窗臺上散著餘溫，暖意隔著幾步的距離傳過來。
他坐在那裡，沒有看書也沒有整理文書，只是安靜地坐著。
她也沒有再開口，兩個人隔著一整張案面的距離各自安靜地待著。
銅漏滴答作響，窗欞上的霜花在燭火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坐了一會兒之後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她低著頭翻軍報，燭火映在她的側臉上，將她的眉眼鍍上了一層溫潤的底色。
他看了一瞬便收回目光，重新安靜地坐著。
她翻完那本軍報擱下筆，抬眼看向他時開口：“你今夜就在這裡歇著，不必回偏殿了。”
他應了一聲：“臣知道了。”
她站起身來走到榻邊，將疊好的薄被展開鋪好，然後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過來。”
他站起身走到榻前站定。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自己先躺了下去，側過身背對著他，像是留給他一個選擇。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在榻邊坐了下來。
他側過身躺下去，和她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沒有碰到她。
他仰面躺著，目光落在床帳頂上，感覺到她背對著自己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平穩而綿長。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時聲音帶著一點埋在枕頭裡的含糊：“你靠近一些。”
他微微動了一下，將自己的位置往她的方向挪了挪，肩膀挨著她的後背。
她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動，像是已經睡著了。
他安靜地躺在那裡，感覺到她後背的溫度隔著衣料傳過來，一寸一寸地將他從夜色裡攏住。
他躺在她身後，肩膀貼著她的後背，沒有再動。
她的呼吸聲平穩綿長，像是已經睡著了。
他沒有開口，也沒有挪開，就那樣安靜地躺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時聲音帶著一點睡意：“你還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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