訶嵐端著空碗轉身往院子裡走，走了兩步之後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告訴她，我這邊不會耽誤。”
雲柏舟應了一聲，轉身往回走。
他走出長街時日光已經升高了，將沿街屋簷的冰稜照出一片細碎的水光。
他走回宮門時守門的侍衛驗過令牌便放了他進去。
他沿著宮廊回到御書房時，蒼舒觀瀾正坐在案前批一本摺子。他走到案前站定，將訶嵐的話如實稟報了。
她聽完後沒有抬頭，只是“嗯”了一聲，然後繼續批手中的摺子。
他在案側坐下來，安靜地等著。
日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案面上，將紙頁邊緣泛黃的舊痕映得分明。
她批完那本摺子擱下筆，抬眼看向他：“你今日去驛館，他有沒有說別的。”
他如實答了：“沒有。殿下只說今夜若是有動靜會直接送到浮春手上。”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她靠在椅背上看了他片刻，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你臉色比昨日好了一些。”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臣昨晚睡得比前幾日踏實。”
她沒有接話，只是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一本新摺子翻開。
他坐在案側，日光落在他肩頭，將他深灰色的衣袍鍍上一層溫潤的暖光。
他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安靜地坐著。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時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尋常的詢問：“你今日想吃什麼。”
他微微怔了一下，像是沒有料到她會問這個。
他想了一下然後答了一句：“臣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
她沒有抬頭，繼續翻著手裡的摺子，像是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他坐在那裡，看著她在日光裡低垂的眉眼和翻折時微微抿著的唇角，沒有移開目光。
她翻了幾頁之後抬眼看了他一下，正好撞上他的視線。
她沒有躲開，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垂下眼繼續翻摺子。
他也沒有移開目光，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她。日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案面上，將一枚被風吹落的枯葉映出細碎的金色光影。
宮牆上的雪化了又凍，凍了又化。
太和殿簷角的冰稜在日光裡滴著水珠，落在青磚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溼痕。
雲柏舟站在廊下等早朝散，肩頭落了一層薄薄的雪粉，他沒抬手去拂。
宮廊那頭傳來腳步聲，不急不緩，是他辨認過千百遍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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