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像是等他先問。
他站在那裡等著，沒有急著開口。
她垂下眼，指尖在案沿上輕輕叩了一下：“那間舊書鋪子後院的牆根底下挖出了一隻鐵匣。”
“匣子裡有一封信和一枚令牌。信上沒有署名，寫著‘臘月十五，子時，西門’。”
“令牌是禁軍內衛的制式，刻著韓錚的編號。”
雲柏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沒有移開。
她抬起頭來看他，日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她面上，將她的眼睫映出一層淺淺的金色。
她開口時聲音不高：“韓錚已經倒戈了，這枚令牌不該再出現在蒼舒珩的人手裡。”
雲柏舟想了想才開口：“韓錚的令牌有兩枚。一枚在他自己身上隨身佩戴，另一枚留在兵部存檔，作為調兵時的備用憑證。”
“兵部的備用令牌，去年秋天蒼舒珩的幕僚李主簿曾以核查軍需為名借閱過兵部的存檔名錄。”
“若是他在那時將備用令牌的樣式記了下來，找人仿製一枚，蒼舒珩便可以在不驚動韓錚本人的情況下調動一部分內衛。”
蒼舒觀瀾靠在案沿上聽他說完，指尖在案面上停了一下。
她開口時聲音不高：“你是說那枚令牌是仿製的。”
“是。”雲柏舟答得很穩，“李主簿入獄之前接觸過兵部的存檔，以他的細心程度，記下一枚令牌的圖樣並不難。”
“蒼舒珩拿到仿製的令牌之後，可以在臘月十五子時以韓錚的名義調動內衛從西門入宮。”
“到時候即使韓錚本人不在場，內衛也會認令牌行事。”
蒼舒觀瀾沒有立刻接話。
她站直了身子走回案後坐下，拿起案角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她看完之後將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抬眼看向他：“若是仿製的令牌，那封關於‘北巡’的信就說得通了。”
“蒼舒珩要讓朕離開京城，然後趁朕不在時以韓錚的名義調動內衛控制宮城。”
“等朕回京時木已成舟，他再以太妃和太后的名義廢黜朕的帝位。”
雲柏舟站在案前，燭火映在他眼底，將他的目光照得溫潤而清晰。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陛下打算如何應對。”
蒼舒觀瀾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案沿輕叩了兩下。
她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的沉靜：“朕會讓他以為朕真的要去北巡。”
“朕會下旨讓禮部籌備北巡儀仗，讓兵部調撥隨行護衛，讓所有人都知道朕打算在臘月十五離京。”
“他若是想動手，一定會在朕離京之前動手。”
“臘月十五子時，西門的調動，不過是他計劃中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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