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抬頭,筆尖在紙頁上繼續遊走:“明日早朝。”
“禮部和兵部的摺子朕已經批好了,明日當眾宣讀便是。”
他應了一聲,沒有再問。
日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案面上,將浮在空氣中的細碎塵埃映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金色光暈。
她批完那本摺子擱下筆,抬眼看向他時,他正低頭整理案角那疊文書,指尖在紙頁邊緣慢慢撫平折角。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你今夜回去歇著。明日早朝之後,蒼舒珩那邊的人一定會有所動作。”
“你需要在京城裡,替朕守住最後一處地方。”
雲柏舟抬起頭來看向她,燭火映在他眼底,將那雙眼睛照得清潤而沉靜。
他應了一聲:“臣會的。”
窗外暮色從宮牆外漫進來,將窗紙染成一層淡淡的橘紅。銅漏滴答作響,御書房裡安靜而溫潤,像是暴風雨前的最後一段晴朗。
第二日早朝,蒼舒觀瀾宣讀了北巡的旨意。
禮部尚書出列領旨時面色如常,兵部主事也跟著應聲。
百官沒有露出太多異色,只是偶爾有人交換了一下目光。
散朝後雲柏舟照例留在殿內,等百官退盡才走到御座前。
蒼舒觀瀾正低頭將硃筆擱回筆架上,沒有抬眼看他。
他站在階下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開口,便自行說了話:“陛下,臣昨夜想了想,北巡的儀仗不宜太過張揚。”
蒼舒觀瀾這才抬眼看他:“理由。”
“蒼舒珩若看見陛下大張旗鼓離京,反而會起疑。”
雲柏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經過反覆推敲後的穩妥,“他怕的是陛下故意設局,若是儀仗過於鋪張,倒像是在等他來鑽。”
“不如輕車簡從,對外只說是年前巡查邊境糧倉,反倒更像臨時起意。”
蒼舒觀瀾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
她看著階下站著的人,看了片刻才開口:“你想得周全。就按你說的辦。”
雲柏舟應了一聲,躬身行了一禮準備退下。
她忽然叫住他:“等等。”
他停住腳步,重新抬眼看向她。
她坐在御座上沒有起身,目光落在他面上,帶著一種沉沉的審視:“你昨夜去了哪裡。”
雲柏舟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他站在階下,迎著她的目光,如實答了:“臣昨夜出宮了一趟。”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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