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柏舟站在階下,沒有辯解,只是垂下了眼:“臣知錯。”
“你知錯。”她站起身來,沿著臺階一步步走下來,赤金繡鳳的靴尖停在他面前,靴面上的金線鳳紋在日光裡閃著細碎的光,“你每次都說知錯。”
“朕讓你留在京城替朕守住宮城,你便以為可以自作主張出宮去見訶嵐。”
“若是蒼舒珩的人在那條路上設了埋伏,你今夜回不回得來還是一回事。”
雲柏舟站在原地,垂著眼沒有抬頭。
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沉甸甸地壓在自己身上,帶著一層他很久沒有見過的冷硬。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誠懇的坦率:“臣去驛館之前繞了一段路,確認了沒有被人跟蹤。臣沒有走正街,走的都是小巷,蒼舒珩的人不會發現。”
“不會發現?”她的聲音比方才高了一線,又隨即壓了下去,像是將什麼情緒在出口之前截住了,“你憑什麼這麼篤定。”
“若是那間舊書鋪子後院的鐵匣是蒼舒珩故意放在那裡的,就是為了引你出宮去查。”
“你踏進那條小巷的那一刻,就已經入了他的局。”
雲柏舟抬起眼來看向她。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眼底那層冷意像是冬日河面上結的薄冰,底下翻湧著他說不清的東西。
他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陛下是在擔心臣。”
這句話落下來時,殿內安靜了一瞬。
蒼舒觀瀾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一些,但她沒有接話。
她站在他面前,隔著一小步的距離,日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的面容籠在一層逆光的暗影裡。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見她微微抿著的唇角。
她開口時聲音不高,卻比方才更冷了:“朕是在擔心你壞了朕的計劃。”
“你若是被人發覺深夜出宮與訶嵐來往,蒼舒珩便會知道朕在暗中佈網。”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會落在別人眼裡。”
雲柏舟站在原地,看著她逆光中模糊的面容,沒有移開目光。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經過反覆掂量後的溫和:“臣去驛館之前,確實確認了沒有被人跟蹤。”
“但臣沒有確認過,那間舊書鋪子後院的鐵匣是不是蒼舒珩故意放在那裡的。”
“若是他的局,臣今夜出宮這一趟,確實已經打草驚蛇了。”
他微微欠了欠身,將自己的姿態放低了幾分:“臣認罰。”
蒼舒觀瀾站在他面前,看著他微微彎下的脊背,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和緊抿的唇角。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你回去把今夜出宮的時間路線寫一份呈上來。”
“從你出宮那一刻起,到回到宮裡為止,每一個轉角都寫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