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舒觀瀾點了點頭：“那就去城南。”
三個人沿著長街往城南方向走。雪後的街道被掃得乾淨，青石板路面還殘留著水痕，在日光裡泛著細碎的光。
雲柏舟走在她左側稍前的位置，像是習慣性地注意著她腳邊的路況，遇到有結冰的淺窪時會微微側身，用自己擋在她和冰面之間。
訶嵐走在她右側，步伐更隨意一些，目光不時落向街邊那些還沒收完的臘月年貨攤子，偶爾停下來看一眼。
走到一處賣糖炒栗子的攤前時訶嵐停下腳步，彎腰看了看竹匾裡滾圓的栗子，栗殼在熱砂裡磨得油亮，冒著焦甜的香氣。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開口，但她看懂了那個眼神，微微點了下頭。
他便掏錢買了一小紙袋，捧在手裡走回來，遞到她面前：“嚐嚐，還燙手。”
她伸手拿了一顆，指尖觸到栗殼上殘留的熱度，剝開時栗仁的金黃在日光裡泛著溫潤的光。
她咬了一口，軟糯清甜，比宮中御膳房做的多了幾分煙火氣的香。
她嚼著沒說話，訶嵐看她吃得滿意，自己也剝了一顆丟進嘴裡，含糊地說了句“確實不錯”。
雲柏舟走在前側一步的距離，沒有回頭，但他放慢了腳步，聽見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蒼舒觀瀾剝完第二顆栗子時抬眼看了他一眼，他的背影在日光裡顯得清瘦而安靜，好像一道知道什麼時候該退半步、什麼時候該走近的尺。
她看了片刻，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城南那條街果然熱鬧，沿街擺滿了各式攤子，賣年畫的、賣糖人的、賣剪紙窗花的，吆喝聲和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在冬日清冽的空氣裡顯得格外鮮活。
訶嵐在一個賣糖人的攤前停了好一會兒，看老匠人將熱糖漿拉成細絲，然後拿起一隻剛做好的蝴蝶糖人舉到日光下看了看，轉手遞給了她。
她沒有推辭，接過來握在手裡。糖人的翅膀薄而透光，在日光裡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她拿著那隻糖人繼續往前走，雲柏舟經過那攤子時腳步沒有停，只是側頭看了一眼她手中那隻糖人，然後繼續走自己的路。
又走了一段，街邊有一家賣舊書的鋪子開著門，門口擺著幾筐泛黃的卷冊。
雲柏舟的目光在那鋪子門口停了一瞬，像是認出了什麼，但他的腳步沒有放慢。
蒼舒觀瀾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鋪面，然後開口：“進去看看？”
雲柏舟微微怔了一下，像是沒有料到她注意到了。
他看了她一眼，然後點了點頭，三個人便拐進了那間舊書鋪子。
鋪面不大，四壁堆滿了舊書和卷軸，空氣中瀰漫著紙墨陳年的氣息。
訶嵐對書不太感興趣，靠在門邊等他們，目光隨意地掃著街上的行人。
蒼舒觀瀾走到靠裡的一排書架前，指尖拂過那些泛黃的書脊。
雲柏舟在她身側兩步遠的地方，正彎腰看一隻木箱裡散落的舊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