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了動作，低頭看著他脊背的弧度在琉璃燈的光下微微起伏。
她將玉器緩緩收回來，玉面離開他皮膚時帶著一層被體溫捂過的溫熱和微微溼潤的觸感。
她將玉器放回木匣中合上蓋子，然後將木匣擱回暗格裡，動作輕緩而從容。
他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底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是情緒翻湧之後的餘韻。
他的面頰泛著微微的潮紅，從顴骨蔓延到耳廓，在暖黃的燈光裡像一層薄薄的釉彩。他的嘴唇微微張開著，呼吸還在慢慢平復。
她伸手將他滑落在臂彎的裡衣重新攏上肩頭，指尖順著他鎖骨的弧線將衣料理平，然後將那條細繩重新系好。
她做這些時動作輕柔，像是在做一件她做過了很多次的尋常事。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指在自己領口處繫好細繩，慢慢將自己的呼吸平復到正常的速度。
馬車在此時停了下來。車簾外傳來侍衛的聲音：“陛下，御書房到了。”
他就那樣坐在她身側，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指尖還殘留著攥過氈墊時的微微僵硬。
她先起身下了車，站在車外等著他。他彎腰將滑落的外袍重新披好繫上繫帶，動作時肩頭的舊傷微微拉扯了一下，他極輕地蹙了一下眉然後鬆開，掀開車簾走下了馬車。
廊下的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搖晃著。他站在馬車邊看著她，開口時聲音還帶著一點沒有完全消退的沙啞，卻字字清楚：“臣今夜……還能留在您殿裡嗎。”
蒼舒觀瀾站在廊下，夜風拂動她垂在肩頭的碎髮。
她看著他，月光和燈籠光同時落在他的面上，將他眼底那層還沒有完全褪去的潮潤映得格外分明。她看了他片刻，然後開口：“來。”
她轉身沿著宮廊往前走，沒有回頭。他安靜地跟在她身後，步伐比平時慢了幾分，每一步都在感受自己身體裡那些還未完全平息的細微顫動。
穿過短廊時風裹著夜雪的清冽氣息拂過他的面頰，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後繼續跟著她的背影走進了御書房暖黃的燭火裡。
門在他們身後合攏時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將那夜風隔絕在外的同時，也將那片刻的玉面弧度和喘息聲一起收進了暖意融融的室內。
走進御書房時燭火正亮著。浮春已經退下了，案角擱著一盞新沏的茶和一隻小銅爐，爐膛裡炭火的餘溫在暖黃的燭火裡散著乾燥的熱意。
蒼舒觀瀾在案後坐下，沒有抬眼看他，只是伸手拿起案角那隻小木匣，指尖在匣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過來。”
他走到案前站定。她將那隻木匣開啟，裡面那件白玉器物安安靜靜地躺在深色絨布上，在燭火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將那件玉器取出來，在掌心裡託著，抬眼看向他。
他站在案前看著她掌心裡那枚溫潤的玉，目光在那光滑的弧面上停了一瞬，然後抬起眼來看向她。
“戴上。”她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的、不容商量的從容，“明日早朝，你也戴著。”
雲柏舟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他看著她掌心裡那件玉器，看著她託著它的姿態那樣自然從容，像是隻是在說一件尋常的衣飾安排。
他的目光在那光滑的玉面上停了一瞬，然後他開口時聲音不高：“明日早朝……百官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