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他議完了漕運的冬糧排程、在百官面前從容回話、穿過太和殿前的廊下，一路走回這裡來見她。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隔著衣料輕輕按在他腰側那件玉器的位置。
她的掌心貼著他衣料下那層溫潤的弧度，能感覺到他因她的觸碰而微微收緊的腰線。
她垂眸看著那個位置，開口時聲音不高：“戴到今晚。”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腰側，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熱和玉面的溫潤重疊在一起。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臣會戴著的。”
她收回手，轉身走回案後坐下。
他安靜地坐在那裡，隔著衣料感受著那件玉器貼著自己皮膚的觸感，暖的，穩的，像一道無聲的印記。
那日接下來的時間，雲柏舟一直坐在案側批註文書，和往常沒有區別。
只是他起身取卷宗時動作會比平時慢一些，坐下時也帶著一種細微的、刻意控制過的平穩。
蒼舒觀瀾批摺子的間隙偶爾抬眼看他，他正低頭在紙頁邊角寫著什麼，筆尖落紙的聲音均勻而從容，看不出任何異樣。
午膳時分浮春端了飯菜進來。雲柏舟放下筆起身走到小案邊坐下，拿起竹筷時他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彎腰的弧度牽動了腰側那件玉器的位置，玉面擦過皮膚時帶著一種他已經逐漸熟悉的觸感。
他面不改色地繼續夾菜，動作自然如常，只是比平日吃得慢了一些。
蒼舒觀瀾坐在對面，看著他低頭喝湯時微微垂下的眼睫。
她夾了一筷菜放進他碗裡，他抬眼看了她一下，沒有推辭，低頭吃了。
午後的日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小案上，將碟中菜餚的熱氣映成細細的白霧，在暖意裡緩緩升騰又消散。
午後訶嵐來了一趟。他推門進來時手裡端著一隻粗陶碗，碗裡裝著幾顆剝好的糖炒栗子，還微微冒著熱氣。
他走到案邊將碗擱在她手邊，然後看了一眼坐在案側的雲柏舟，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種隨意的關切：“雲相今日看著有些倦。昨夜沒歇好？”
雲柏舟擱下筆，抬眼看向他，面色如常：“歇好了。多謝殿下關心。”
訶嵐沒有追問，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端起浮春新沏的茶喝了一口。
他坐在那裡姿態鬆弛，翻了幾頁她案角的閒書，偶爾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雲柏舟坐在案側繼續整理文書，三個人在午後的日光裡各自安靜地待著，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並存的模式。
蒼舒觀瀾批完手頭的摺子擱下筆時，窗外的日光已經開始偏西了。
訶嵐起身準備回東暖閣，走到門口時回過頭來看了雲柏舟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擺了擺手便推門走了。
門在他身後合攏時，御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銅漏均勻的滴答聲和偶爾翻動紙頁的輕響。
蒼舒觀瀾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她睜開眼時看見雲柏舟正低頭揉自己腰側的位置，指尖隔著衣料輕輕按了一下那個玉器所在的地方，眉頭極輕地蹙了一下，隨即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