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繼續落筆,那個動作只是身體的自主反應,他自己都沒有太留意。
她看著他那一下細微的動作,開口時聲音不高:“疼了?”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搖了搖頭:“不是疼。只是坐久了有些硌。”他說著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重新坐直了。
她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他沒有抬頭,筆尖還在紙頁上游走,不敢停下來看她。
她伸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他繼續寫下去的篤定,然後她的手掌順著他的肩線慢慢滑落到他腰側,隔著衣料按住了那件玉器的位置。
她的掌心貼著他腰側那層衣料,能感覺到玉器溫潤的輪廓隔著衣料抵著她手心。
他沒有動,放下了筆,安靜地坐在那裡,任由她的手貼著自己腰側那個位置,像是這一刻他已經等了很久。
“你今日戴了一整天。”她說,聲音不高,“習慣了沒有。”
他想了想,然後開口:“臣分不清是習慣了還是忘記了。有時候它會忽然被碰到,臣才想起來它還在那裡。有時候臣一整天都在感受它,像是在確認它沒有丟。”
她的手從他腰側滑落,垂在身側,低頭看著他。
燭火在她眼底映出溫潤的光,她看了他片刻,然後開口:“今夜就不要戴了。明日再戴。”
他抬眼看向她,像是在確認她的話,然後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好。”
入夜後,雲柏舟回了偏殿。他合上門站在暗處,抬手隔著衣料按了按腰側那件玉器的位置,指尖觸到那個溫潤的弧度。
他站了片刻,然後解開衣袍,將玉器從取了出來。
玉面還帶著他體溫的餘溫,在月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託著它看了片刻,然後將它放在枕邊,躺了下來。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那件玉器上,將它溫潤的輪廓映得分明。
他側過頭看著它,像是看著一件已經和他有了某種聯絡的東西,然後他合上眼,慢慢沉入了睡眠裡。
第二日晨起時他拿起那件玉器,在掌心裡握了片刻。
玉質已經涼了,不復昨夜的餘溫,他將它在掌心握了一會兒,直到它重新被他的體溫焐暖了一些,才重新放回裡衣的暗袋中。
接下來的幾日,他每日晨起戴上那件玉器,入夜後取下放在枕邊,已經成了不需要刻意去做的事。
他戴著它上早朝、批文書、去工部和兵部辦事。
它貼著他的腰線,無聲無息地陪他走過宮廊的長路,陪他彎腰行禮,陪他在午後安靜的日光裡坐在案側翻書。
蒼舒觀瀾沒有再問過他是否習慣,只是在偶爾經過他身側時會伸手輕輕按一下那個位置,隔著衣料確認它還在那裡。
他每次都會停下手中的事,任由她按那一下,然後在她收回手後繼續自己方才的事,像是那一下觸碰已經成了他們之間一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
訶嵐有時也會注意到那個細微的動作。他沒有問過,沒有點破,只是在蒼舒觀瀾收回手時端起茶盞喝一口,像是自己什麼都沒有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