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燕然看著掌心那張紙條上力透紙背的四個字，只覺得眉心突突直跳。
“今晚開窗”？
她深吸一口氣，將紙條攥進手心，心裡翻了一萬個白眼。
自己不過去守孝三年，他怎麼瘋成這樣？昨晚的事已經夠荒唐了，今晚還要來？他當她的閨房是什麼地方？客棧酒肆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郡主……”小棠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臉色已經白了，“太子殿下他……”
阮燕然忍下白眼將紙條塞進袖口暗袋裡，拍了拍小棠的手背，語氣平靜：“先去長春殿請安。”
“可是郡主——”
“別的都不急，請安遲了才是大事。”
小棠咬了咬嘴唇，終究沒再多說，只是緊緊跟在阮燕然身後，一步也不落。
長春殿坐落在皇宮東側，離御花園不遠。
殿宇比尋常妃嬪的宮室要寬敞許多，門前種著兩株合抱粗的銀杏，枝葉婆娑，將硃紅色的宮門掩映得半明半暗。
阮燕然到的時候，殿內已經傳來說笑聲。
她跨過門檻，目光一掃，心中便有了數。
長春殿正廳裡坐滿了人，各宮娘娘幾乎都到齊了，按位份依次坐在儀貴妃兩側。
正中的紫檀嵌螺鈿寶座上坐著儀貴妃，身著藕荷色織金褙子，頭戴點翠鳳釵，四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宜，面容端莊溫和，和三年前看不出分別，只是笑起來時眼角有了兩道細細的紋路，平添了幾分慈祥。
她的目光在阮燕然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含著笑，卻看不出喜悅。
阮燕然的視線不經意掠過坐在儀貴妃左下手第一個位置的慕可兒。
慕可兒換了身衣裳，約莫是方才在御花園鬧了一場，回宮換了件鵝黃色繡百蝶穿花襦裙，頭髮重新梳過，鬢邊多了一支紅寶石簪子，襯得整個人明豔張揚。
她正端著茶盞小口啜飲，姿態悠閒，唇角微微翹著，那氣定神閒的模樣，顯然是已經將方才御花園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儀貴妃，就等著她的母妃替她出氣了。
阮燕然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走到殿中，端端正正行了一個大禮。
“長寧給儀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又轉身，向兩側各宮娘娘依次行禮：“長寧給各位娘娘請安。”
“快起來快起來。”儀貴妃的聲音溫和含笑，從寶座上微微前傾了身子，“三年不見，長寧瘦了些，不過精神頭倒好。”
阮燕然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雙手呈上：“長寧守陵三年，日日為太后娘娘誦經祈福，抄錄了十部《地藏菩薩本願經》。今日回宮，特地將此經呈獻給貴妃及各宮娘娘，聊表心意。”
儀貴妃接過錦盒，開啟來取出一卷經書，展開看了幾行，目光微微一動。
那經書用的是上好的素白棉紙，墨跡端正清秀，筆畫間沒有一絲潦草，看得出是誠心所書。
“好，好。”儀貴妃合上經書，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長寧這份孝心難得，太后娘娘在天有靈，定然欣慰。”
“多謝娘娘誇獎，這是長寧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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