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嬪臉上笑容一僵,嘴角抽了抽,想反駁又找不到合適的由頭,只好拿帕子按了按唇角。
熄聲片刻,芳嬪不肯就此罷休,眼珠一轉,又堆起笑來:“麗嬪姐姐說的是,貴妃娘娘寬厚,自然不會與晚輩計較。不過話說回來,長寧郡主到底年紀輕,往後嫁入大皇子府上,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貴妃娘娘若不嫌棄,不如讓長寧郡主每日到我那裡學學規矩,省得到時候出了差錯,叫人笑話皇子妃不懂禮數。”
這話聽著像是好意,實則就是要把阮燕然拴在皇宮裡日日立規矩,叫她每日來受氣。
一旁的慕可兒終於憋不住,幫腔道:“是啊,長寧守孝三年,以後又要嫁給大哥哥,是該好好學學宮裡的規矩了。芳嬪娘娘素來對母妃勤謹,由她來教長寧規矩是再好不過了。”
儀貴妃這才放下茶盞,抬眸看了阮燕然一眼,臉上的笑意淡淡的,語氣卻溫和:“長寧,皇上既已下了詔書,往後你便是琪兒的皇妃了,這規矩上……”
“母妃。”
殿門處的簾子被宮人掀開,一道修長的身影逆光走入。
慕玄琪進門先向儀貴妃行了一禮:“兒子給母妃請安。”又轉向在場的各宮妃嬪一一見過,最後目光落在阮燕然身上,停了一停,才轉回儀貴妃面上。
“母妃,兒子方才在宮道上遇到長寧,是兒子與她說了一會兒話,才耽擱了她請安的時辰。若論有錯,也是兒子的錯,不該拉著她多說那幾句。母妃若要罰,便罰兒子吧。”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卻把錯處全攬到了自己身上。
芳嬪的臉色頓時不大好看,訕訕地住了嘴。
儀貴妃看著自己兒子,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片刻後笑了笑:“璟琪這是說的什麼話,母妃什麼時候說要罰長寧了?不過是芳嬪與長寧玩笑幾句罷了。”
玩笑。
呵……又是玩笑。
你們這些高高在上又有靠山的人可真愛開玩笑。
阮燕然心中不忿面上卻露不出絲毫。
慕玄琪打破砂鍋,繼續說道:“那既然無錯,自然是長寧沒有壞了規矩,想來也是不必來學規矩的。”
儀貴妃見兒子把話都擺上了檯面,只好轉移話題:“什麼學不學規矩,不過是陛下賜婚,長寧剛剛回來,想讓你們未婚夫妻多親近親近罷了。”
“輪道理,長寧是女兒家,有事也該我去郡主府拜訪,怎可讓長寧日日來見我。”
儀貴妃頓了頓,隨即又掛上了那一副看不出喜悅的笑:“你有此心甚好。”
接著又轉移了話題:“都別站著了,快賜座。”
大皇子來了殿內的氣氛便鬆快了下來。
阮燕然在末席落了座,小棠侍立在她身後,低眉順眼,大氣不敢出。
接下來的交談便再沒有什麼波瀾。
儀貴妃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說了些家常話,無非是問她在皇陵這三年衣食起居如何、身子可還好、平日裡做些什麼消遣。
阮燕然一一答了,言語恭謹,不多說一個字,也不漏答一個問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芳嬪方才被大皇子當眾駁了面子,此刻便安分了許多,只偶爾插一兩句無關痛癢的話,再不敢提“學規矩”三個字。
慕可兒,自打慕玄琪進門之後,便一改方才的跋扈模樣,乖乖坐在儀貴妃身邊,垂著眼睫不說話,只是偶爾抬起眼皮瞥阮燕然一眼,那眼神里仍舊帶著三分不甘七分怨氣,但礙著皇兄在場,終究沒有再發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