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各宮妃嬪便陸續起身告退。
阮燕然也跟著站起來,向儀貴妃行了一禮:“長寧先行告退,改日再來給娘娘請安。”
儀貴妃含笑點頭,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語氣溫和卻聽不出幾分真心:“去吧,在京都多走動走動,莫要總悶在府裡。”
“是。”
阮燕然退出長春殿,沿著廊下走了幾步,身後傳來一道腳步聲。
“燕然。”
阮燕然回過頭:“大皇子殿下。”
她停下腳步,向他微微屈膝,“殿下怎麼出來了?”
慕玄琪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面上,唇角含著溫和的笑意:“我送你出去。”
阮燕然本想推辭,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點了點頭:“那便有勞殿下了。”
兩人並肩沿著宮道往前走,小棠識趣地退後了七八步遠,不遠不近地跟著。
走出一段路後,阮燕然想起方才在長春殿外的事,側頭看了慕玄琪一眼,斟酌著開口:“殿下,鹽稅之事,這麼快便處理好了?
”鹽稅之事,終歸是父皇交給太子殿下的差事。我不過就是幫個小忙,左右插不上什麼手,也不敢插手太多。“
他說得輕描淡寫,其實太子方才攔住他,說什麼”鹽稅賬目有疑點“、”與皇兄一同參詳“,明面上是公事,實際上分明是不想讓自己送長寧去長春殿,隨便找了個由頭把人支開而已。
他看穿了這一層。
所以找了個理由便脫了身,照樣趕了過來。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宮道拐了個彎。
慕玄琪忽然停下腳步。
阮燕然跟著停下來,抬起頭看他。
慕玄琪斟酌了許久才終於開口。
”燕然,方才我問你的話,你還沒有答我。“
阮燕然心頭一跳。
她自然記得他問的是什麼——”賜婚的事,你可有……不願?“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拒絕的話她心裡早就想過千百遍,可真到了要開口的時候,望著慕玄琪那雙乾淨溫和的眼睛,那些話便像堵在了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殿下……“她低下頭,指尖攥緊了袖口,”長寧……很敬重殿下。“
敬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