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玄琪的目光微微一黯,卻仍舊溫和地看著她,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她繼續說下去。
阮燕然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迎上他的目光:“長寧不過是一個孤女,蒙陛下和太后娘娘隆恩才得以活到今日。殿下是陛下長子,身份貴重,滿京都的名門閨秀哪個不仰慕殿下?長寧身份尷尬,只怕……配不上殿下。”
“燕然。”
他不再喚她的封號,而是喚她的名字。
“你在我心裡,從來不是什麼孤女。賜婚的事,是父皇的意思,也是我的心意。我慕玄琪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這樣的話,但今日我同你說——你若願意嫁我,我必傾我所能護你一世周全。什麼身份不身份、配不配得上的話,往後莫要再提了。”
阮燕然已經好久沒聽過如此炙熱的話,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悶悶地發疼,讓她不忍心用任何冰冷的言語去傷他。
正在她不知如何開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便是一道清脆的女聲。
“大皇子殿下!大皇子殿下請留步!”
兩人同時回頭,只見儀貴妃身邊的掌事宮女剪春快步走了過來,面上帶著幾分焦急的神色,走到近前先屈膝行了一禮:“奴婢給大皇子殿下、長寧郡主請安。”
“剪春姑姑不必多禮。”慕玄琪微微皺眉,“怎麼了?”
剪春直起身來,氣息還沒喘勻:“回殿下,貴妃娘娘方才忽然想起一件事,說是有要事要與殿下商議,命奴婢務必請殿下回去一趟。”
慕玄琪眉心蹙得更緊了些,看了一眼阮燕然,又看了看剪春,終究沒有再多問,只點了點頭:“知道了,我這便過去。”
剪春得了話,又行了一禮,轉身匆匆往回走。
慕玄琪回過頭來看阮燕然,眼底帶著一絲歉意:“燕然,我……”
“殿下快去吧。”阮燕然連忙接話,面上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娘娘既然說有要事,想必是緊要的,殿下莫要耽擱了。”
慕玄琪猶豫了一瞬,終究點了頭:“那你……”
“我正好要去太醫院一趟。”阮燕然說,語氣鬆快了幾分,“清秋姐姐今日當值,我三年不見她,想去看看她。”
慕玄琪聽她說要去見鄧清秋,神色便鬆了下來。
鄧清秋是太醫院院判鄧大人的長女,醫術精湛,從前在宮裡時就與阮燕然交好,兩人情同姐妹,這點他是知道的。
“那好。”慕玄琪點了點頭,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聲音放得又輕又軟,“方才我說的話,你不必急著答我。好好想一想,什麼時候想好了,什麼時候告訴我便是。”
阮燕然心頭一顫,垂下眼睫,輕輕“嗯”了一聲。
慕玄琪沒有再說什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轉身往回走了。
阮燕然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許久沒有動。
“郡主?”小棠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阮燕然這才回過神來,吸了一口氣,將眼底那一點潮意逼了回去,重新掛上了平日那副從容的神色。
“走吧,去太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