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應了一聲,跟在她身後。
主僕二人沿著宮道拐了個彎,往太醫院的方向走去。
太醫院坐落在皇宮西側,與御藥房隔著一道月洞門,院中種著幾棵老槐樹,樹蔭濃密,將青磚灰瓦的屋舍罩在一片清涼之中。
阮燕然繞過影壁,沿著廊下往裡走,便看見正廳裡一個穿著青灰色女官服制的年輕女子正伏在案前,一手翻著藥簿,一手執筆寫著什麼。
“清秋姐姐。”
阮燕然站在門口,輕聲喚了一句。
鄧清秋執筆的手一頓,抬起頭來。
隔著幾步的距離,她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一亮,放下筆便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攥住了阮燕然的手。
“燕然!你回來了!我本想今日下值去看你的,不想你先來了。”
阮燕然被她拉著在旁邊的圈椅上坐下,笑了笑道:“昨日回來的,今日進宮請安,聽聞姐姐今日當值,便過來看看。”
鄧清秋仔細端詳了她一會兒,眉頭微微蹙了起來:“比去年仲秋我去找你時瘦了。臉色也不太好,是不是吃得不好?還是夜裡睡不安穩?我看看脈。”
說著便不由分說地拉過阮燕然的手腕,三指搭在寸關尺上,凝神診了片刻,眉頭又鬆開了些許:“氣血是虛了些,倒沒有什麼大毛病。回頭我給你開幾副補氣養血的方子,你回去好好喝上一個月。”
阮燕然笑著點頭:“好,都聽姐姐的。”
鄧清秋鬆開她的手腕,在她對面的凳子上坐下,倒了盞溫茶推到她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三年了,你可算回來了。”
“這些年多虧姐姐時常去探望,不然我哪能好好回來。”阮燕然捧著茶盞,指腹輕輕摩挲著杯壁,“此番回來,還要好好謝謝姐姐才是。”
鄧清秋看著她這副雲淡風輕客氣的樣子,心裡反倒更不是滋味。
她與阮燕然相識多年,知道這姑娘面上越是雲淡風輕,心裡頭壓著的事便越重。
“你我相識多年說什麼謝不謝的。”鄧清秋撇了撇嘴,“再與我客氣,我真真要生氣了。”
阮燕然唇角勾起,語氣是不曾有過的輕快嬌嗔:“哎呀,真是不識好人心,與你道謝還道出不是來了。”
鄧清秋摸了摸阮燕然的臉蛋:“你照我的方子把身體調養好,我就謝天謝地了。”
阮燕然笑著低下頭,看著茶盞中浮沉的葉片,過了片刻,才輕聲開口:“姐姐,有件事我還想請你幫我。”
鄧清秋見她神色鄭重,也收了笑:“你說。”
阮燕然抬起眼,目光落在鄧清秋面上,聲音壓得又低又平:“三年前,你給我的那瓶避子藥丸,如今還有嗎?”
鄧清秋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她怔怔地看著阮燕然,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眉頭緊緊擰起,聲音也沉了下去:“有是有……只是燕然,你與大皇子還未成婚,怎麼還要此藥做什麼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