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玄琪像是找到了宣洩的出口,繼續說了下去:“我不過失蹤數月,你就轉頭勾搭上高璃世子,你以為這些我不知道?你口口聲聲說什麼祖訓不可違,難道你做的那些事,就對得起阮家的祖訓了?”
阮燕然愣了一會兒,她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另一側傳了過來。
“大哥既然覺得我與阮妹不清不楚,又何必執著她做你的側妃?”
兩人同時轉過頭去。
門外的陰影裡慢慢走出一道身影。
慕玄珩。
阮燕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慕玄珩走到兩人之間站定,側過頭來看了阮燕然一眼,隨即轉向慕玄琪,嘴角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正好,大哥覺得阮妹對你沒有助益,不想娶她,那麼……我娶,這樣對大家都好。”
慕玄琪的面色驟然沉了下來:“父皇命太子禁足東宮。如今太子私自外出,可是抗旨!”
慕玄珩聽了這話,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你大可以去父皇面前告發我。到時候父皇震怒,廢了我這個太子,不正好隨了你的心願。”
他往前邁了半步,與慕玄琪對視,目光平靜,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但是大哥,阮妹,你休想和我爭。”
他說完這句話,伸手扣住了阮燕然的手腕。
阮燕然被他帶得往前踉蹌了半步,肩頭撞上他的手臂。她沒有掙扎。
慕玄珩沒有再回頭看慕玄琪一眼,攬著她的肩轉過身,沿著來路的方向走去。
夜風從廊下穿過來,吹動他衣袂和垂落的髮梢。
阮燕然被他半攬著往前走,走了幾步,她側過頭來,微微抬眼看著他的側臉。
月光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樑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輪廓。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繃得緊緊的,像是方才那番話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兩人並肩走出長明殿的範圍,廊下的燈籠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去,將兩道身影拉長又縮短,縮短又拉長。
阮燕然側著頭,目光在慕玄珩的側臉上,一直沒移開。
她看他看得太出神,連腳下的路都忘了看,差點被一道門檻絆了一下。
慕玄珩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順勢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卻沒鬆手,就這麼半攬著她往前走。
“平時對我說話牙尖嘴利的,”他側過頭來看她,聲音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怎麼被他如此羞辱,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阮燕然抿了抿嘴,沒有接話,只把目光移開了。
慕玄珩卻不肯放過她,手指捏了捏她的肩頭:“嗯?”
阮燕然被他捏得肩頭一縮,這才開口,聲音低低的:“殿下,若是陛下知道你今夜私自出來,只怕……”
“怎麼?”慕玄珩打斷她,微微低下頭來看她,目光裡帶著審視的意味,“擔心我?”
阮燕然被他這句話問得噎住了。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垂下眼,不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