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玄珩看著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目光裡的審視漸漸化開，變成一片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他沒有再追問，只攬著她的肩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才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日那種漫不經心的從容：“放心吧。方才高永過來傳旨，禁足解了。”
阮燕然猛地抬起頭來，眼底帶著真實的驚訝：“陛下怎麼突然解了禁足？”
慕玄珩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和了然：“自然是因為，大哥回來了。如今他風頭正盛，需要我給他壓一壓。”
阮燕然隨即明白了過來。
陛下一直講求制衡之術。
大皇子凱旋而歸，聲勢如日中天，太子卻被禁足東宮，那些朝臣自然會一面倒地靠向大皇子。
可若太子繼續被關著，朝堂上便沒有了制衡的力量，那便不是陛下想看到的局面。
所以禁足解了。
把太子放出來，再予重任，朝堂上兩股勢力重新形成拉鋸之勢，皇帝才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龍椅上。
只是……讓親兄弟互相殘殺來維繫自己的權力，未免也太過殘忍。
阮燕然垂下眼，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
她只是默默跟在慕玄珩身側，不再出聲。
兩人一路無話，回到東宮時夜色已經沉透了。
阮燕然順著迴廊往暖閣的方向走，她以為慕玄珩會回書房處理積壓的政務，可他卻沒有停步，跟在她身後一起進了暖閣的門。
這些日子他來暖閣的次數少得可憐。
阮燕然心想，大約是因為禁足之事讓他心情鬱結，便也沒有主動去找他。
此刻他忽然跟了進來，她倒有些意外，卻也說不出什麼，只在桌邊站定，伸手去解肩上的披風。
她還沒來得及將披風掛上衣架，腰便被人從身後箍住了。
慕玄珩的手臂橫過她腰際，將她整個人往後一帶，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背貼上了他的胸膛。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他便將她轉了個身，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阮燕然低低“啊”了一聲，下意識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頸。慕玄珩幾步走到床榻邊，將她放了下去，隨即俯身壓了上來。
他的手臂撐在她耳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低頭看著她，目光裡翻湧著一種她許久沒有見過的、不加掩飾的情緒。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沙啞：“是不是我不來找你，你就永遠不會主動找我？”
阮燕然被他壓在身下，睜著眼睛看他，一臉疑惑。
她在東宮住了這麼久，哪裡敢主動去找他？
每一次靠近都意味著被剝去一層殼，她早就學會了把自己縮在最安全的地方。
慕玄珩看著她這副茫然的表情，目光裡的情緒翻湧得更厲害了，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貼上她的額頭，聲音又低了幾分：“阮妹，我真的很愛你。為了你，我可以不做太子，不要這江山。求求你，不要再一聲不響地離開我。”
阮燕然的呼吸微微一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