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玄珩走在前頭，一手牽著她，另一隻手裡舉著一支火把，橘紅色的光在夜色中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投在身後的草地上。
走到半山腰處時，他停了下來。
阮燕然跟著停下，看見面前的山壁上有一道窄窄的裂縫，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著，若不是有人指引，根本不會注意到這裡還有一條通道。
慕玄珩將火把往前探了探，那些垂落的藤蔓後面，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狹長縫隙。
“跟緊我。”他說著，側身閃了進去。
阮燕然跟在他身後，側著肩膀擠過那道窄縫。
石壁的表面粗糙而溼潤，蹭過她的袖口時帶著一層薄薄的苔蘚的涼意。
走了約莫十幾步，眼前忽然豁然開朗。
她站在洞口，整個人怔住了。
山洞比她想的大得多，穹頂高高拱起，石壁的弧度在火光和月光中交織成一片柔和的光暈。
洞壁上被人鑿了幾個淺淺的凹槽，裡面擱著銅質的小燭臺，燭火靜靜地燃著，暖橘色的光將整座山洞籠在一層溫潤的、朦朧的光暈裡。
可真正讓她屏住呼吸的，是那些在空氣中緩緩浮動的光點。
螢火蟲。
成百上千只螢火蟲在山洞中輕輕飛舞著，星星點點的光芒在半空中浮沉、盤旋、交織，像一片被揉碎了撒下來的星河。有的落在石壁上，像嵌進岩石裡的碎寶石；有的停在洞頂的鐘乳石上，像一盞盞懸在半空的小燈；更多的在空氣中緩緩飄動，光點忽明忽滅，像是整座山洞在輕輕呼吸。
阮燕然往前走了兩步，一隻螢火蟲從她面前緩緩飛過，在她的指尖上停了一瞬，又悠悠地飛開了。
她抬起頭來，目光追隨著那片流動的光點，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慕玄珩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側臉被螢火蟲的光芒映得忽明忽暗，看著她眼睛裡倒映著那片飄浮的光點，像是把整片星河都裝進了那雙漆黑的瞳仁裡。
阮燕然好奇地問：“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
慕玄珩：“我也是偶然發現的。有一回出城辦事迷了路，繞到這座山上，順著那條縫隙鑽進來，就看到了這裡。”
阮燕然沒有回頭，目光還落在那些飛舞的光點上，嘴上輕輕說了一句：“謝謝你，謝謝你帶我來。”
慕玄珩往前邁了半步，從後面微微俯下身來，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就這麼謝我？”
阮燕然被他撥出的氣息弄得耳根發癢，微微偏了偏頭：“你又有什麼條件？”
她話音還沒落下，便感覺身子忽然一輕。
慕玄珩的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將她整個人橫抱了起來。
阮燕然“啊”了一聲，下意識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頸。
她還沒來得及掙扎，便看見他抱著她朝山洞深處走了幾步，腳下的石階往下延伸了幾級，眼前的水面在燭火和螢火的交映中泛起一片溫潤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