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汪天然形成的溫泉。
水面約莫兩三丈見方，熱氣從水面上嫋嫋升騰起來，在燭光中籠出一層薄薄的白霧。
水色清透，能看見底下的石壁光滑圓潤，被歲月和水流磨去了所有稜角。
慕玄珩抱著她，沿著石階一步步走下去。
溫熱的泉水沒過他的靴底、腳踝、小腿，水花隨著他的步伐輕輕盪開，將水面上的燭光揉碎成一片一片跳動的金斑。
阮燕然被他的動作驚得掙扎起來，拍著他的肩膀喊道：“慕玄珩！你放開我！衣服都溼了！”
慕玄珩沒有鬆手，反而抱著她又往下走了兩步，溫熱的泉水已經沒過了她的腰際。
他低下頭，嘴唇帶著笑意貼上她的耳廓：“溼了就脫下來。”
阮燕然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水花濺起來打溼了她的臉頰，又羞又惱地罵了一句：“你混蛋！”
慕玄珩將她輕輕放下來，讓她站在水中，雙手扶住她的腰，微微傾身，嘴唇覆上了她的唇。
那個吻帶著溫泉氤氳的熱氣和山間清冽的夜風，舌尖探進來的時候格外溫柔，像是在品嚐一件值得慢慢對待的東西。
他的手指探向她腰間的繫帶，動作比平時快了幾分，衣帶被解開的時候布料在水面上漂散開來，像一朵綻開的花。
阮燕然被他吻得氣息不穩，雙手攥著他胸口的衣料，感覺到溫熱的泉水從四面八方包裹著她的皮膚，和他掌心貼在她腰線上的溫度交疊在一起。
“你是混蛋——”她在親吻的間隙裡又說了一遍，聲音卻軟了許多，尾音被他的下一個吻吞沒了。
慕玄珩的唇從她的唇角滑到下頜，順著頸側的線條一路吻下去。
水波在兩人身邊輕輕盪開，燭火和螢火的光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動的金色，將兩道交疊的身影揉碎了又拼起來。
阮燕然被他抵在溫泉邊緣的石壁上，後背貼著光滑溫熱的岩石，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腰間緩緩滑落，探入水中，帶起一圈一圈細碎的漣漪。
她仰起頭，脖頸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水汽氤氳中她的睫毛上掛著一層薄薄的水珠。
螢火蟲在兩人頭頂的空氣中緩緩飛舞，那些細碎的光點落在水面、落在肩頭、落在交疊的呼吸之間，像一場無聲的、金綠色的雨。
夜色在山洞之外無聲地流淌，而山洞裡只有溫泉水輕輕晃動的聲響，和兩道交疊的、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在燭火與螢光之間慢慢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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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慕玄珩的身體已經徹底恢復。晨間朝會上他站在班首，玄色蟒袍襯得面色紅潤，步伐穩健，舉手投足間那股大病初癒的虛浮氣已經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平日的凌厲與從容。
朝會上，皇帝下了一道旨意：三皇子慕玄瑾，年已及長，即日起入朝聽政，參議國事。另擢升麗嬪為麗妃，遷居承華宮正殿，賜金印寶冊。
旨意傳下來的時候，滿殿文武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往三皇子身上落了落。
那個從前站在末列、幾乎不引人注意的少年，如今換了一身嶄新朝服站在班列中段，面容依舊帶著幾分未褪盡的少年氣，可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沉穩。
他出列謝恩的時候聲音清朗穩當，沒有半分怯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