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燕然看著他,眼神被酒意泡得有些迷離:“哥哥,如果我以後嫁人了,你會怎麼樣?”
慕玄珩的眉心跳了一下,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了幾分:“你不會嫁給別人。你只能嫁給我。”
阮燕然聽了這話,非但沒有被安慰到,反而像是被踩中了什麼痛處,眉頭擰了起來,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執拗的鑽牛角尖:“那萬一呢?”
“沒有萬一。”
“就是有那怎麼辦?”
慕玄珩看著她那雙固執的眼睛,嘆了口氣,語氣卻依舊篤定:“那我就把你搶回來。”
阮燕然被酒意泡得腦子轉得慢,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又問:“要是搶不回來呢?”
慕玄珩俯下身,額頭幾乎貼上她的額頭,目光鎖住她的眼睛:“會搶回來的。”
阮燕然看著他那雙近在咫尺的、深棕色的眸子,鼻尖忽然就酸了。
她別開目光,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她藏了很久很久、終於被酒意泡得浮出水面的委屈和自嘲:“可是我……我配不上你。”
慕玄珩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急切的不悅:“胡說!你怎麼會配不上?全世界沒有比你更配得上的人了!”
阮燕然卻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一樣,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低:“我連去不去守孝自己都做不了主,又怎麼可能嫁給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無父無母,什麼都沒有,怎麼配?”
慕玄珩攥著她手指的力道忽然重了幾分。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眉頭蹙得更緊了:“什麼意思?當年守孝不是你主動提出來要去的嗎?”
阮燕然抬起眼來看著他,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被酒意逼出來的委屈:“是儀貴妃,她說太后娘娘最疼我……又說平陽公主身嬌肉貴,若讓公主去守孝,旁人會看笑話。我……我怎麼敢不去?”
慕玄珩整個人定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含著淚光的、被酒意泡得通紅的臉頰,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地方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攥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來。
原來是這樣。
三年。
整整三年。
他以為她是自己選的,以為她是存心要離開他,以為那些他寫去的信她一封不拆、他去看她她閉門不見,都是她自己的決定。
他恨過她,怨過她,在那些輾轉難眠的夜裡一遍遍地想她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可她不是自己選的。
她是被逼的。
慕玄珩攥著她手指的指節慢慢收緊了,指腹貼著她的手背微微發著顫。
一股燥熱而又冰冷的怒火從他胸腔深處猛地竄上來,燒得他喉嚨發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