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儀。
又是李修儀。
那個女人不僅害死了他的母后,還挑唆了他心愛之人與他自己分離三年。賜她自盡,真是便宜了她。
他低頭看著躺在床上那個臉頰緋紅、眼睛溼漉漉地望著他的姑娘,那股怒火很快又被另一種情緒壓了下去,心裡湧上來的愧疚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那樣偏執地把她關在暖閣裡、鎖在金絲籠裡、逼她一遍又一遍地說那些違心的話,可他不知道她當時心裡有多苦。他以為她在逃,可她是被他逼得無處可逃。
慕玄珩將她的手輕輕捧起來,貼在自己臉頰上:“傻瓜。你怎麼這麼傻。”
阮燕然被他捧著手,指腹貼著他微微發熱的臉頰,眨了兩下眼睛,像是沒太聽清他在說什麼。
慕玄珩俯下身,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手臂收得極緊,緊到她被酒意泡軟了的身子在他懷裡幾乎要陷進去。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地從她頭頂傳下來:“你給我記住,只要你心裡有我,我一定、一定會讓我們兩個永遠在一起。什麼身份地位、什麼榮華富貴,我統統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阮燕然被他箍在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臟急促而有力地跳動著,一下一下地撞著她的耳膜。
她抬起手來,慢慢環住了他的腰,將臉往他懷裡埋得更深了些。
慕玄珩低頭看了看她埋在自己胸口的發頂,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我剛才說的,你記住了嗎?”
阮燕然從他懷裡抬起頭來,那雙迷迷濛濛的眼睛看著他,愣愣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像是被酒意泡得連點頭搖頭都分不清了。
慕玄珩看著她這副模樣,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算了。你要是記不住,我明日再說與你聽。”
他話音未落,阮燕然忽然撐著他的胸口坐直了身子,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然後她伸手勾住了他的後頸,將他的頭拉下來,嘴唇貼上了他的唇。
那個吻帶著濃郁的女兒紅的酒氣和她自己唇瓣上微熱的溫度,笨拙而急切,像是在酒精的催化下終於卸下了所有束縛。
她的舌尖探進來的時候,不管不顧的莽撞,磕著他的牙齒磕得生疼,可她不肯退開,反而將他往後推了推。
慕玄珩被她推得往後仰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阮燕然已經翻身跨坐到了他腿上,雙手按著他的肩頭將他壓向床榻深處的錦褥。
她整個人騎在他身上,散落的長髮垂下來掃過他的臉頰和脖頸,燭火在她身後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慕玄珩仰面躺在床榻上,看著上方的她。
她的臉頰紅透了,眼神迷離,可她那副跨坐在他身上、居高臨下看著他的姿態卻帶著從未有過的主動。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貼著她腰側的弧度:“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麼?”
阮燕然低頭看著他,被酒意泡得泛紅的嘴唇微微張合了一下,吐出來的字帶著軟綿綿的篤定:“我知道。”
她俯下身來,重新吻住了他。
這個吻比方才溫柔了許多,她的舌尖慢慢探入他的齒間,像是終於學會了如何好好地親吻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