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穿過他散落在枕上的髮絲，掌心貼著他的後頸將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整個人伏在他身上，像一隻終於放下了所有戒備的、毛茸茸的小獸。
慕玄珩的手從她腰側緩緩滑上去，指尖觸到她後背的衣料時帶著微微的涼意。他感覺到她的呼吸越來越重，帶著酒後的溫熱拂過他的唇角和下頜，像一場細細密密的雨落在乾涸了很久的土地上。
他翻了個身，將她重新壓回身下。
燭火被兩人動作帶起的風拂得跳了兩跳，在牆壁上投出一片晃動的光影。
他低下頭，鼻尖貼著鼻尖：“你這酒量，明日起來可不要後悔。”
阮燕然被他壓在身下，仰著臉看著他，目光坦蕩：“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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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燕然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從窗欞的明紙裡透了進來，照得滿室都是晃眼的亮。
她眯著眼翻了個身，只覺得渾身上下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來一樣，腰背痠得厲害，腿也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她趴在枕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撐著胳膊坐起身來，低頭一看，寢衣的領口微微敞著，鎖骨下方赫然印著幾枚深淺不一的紅痕。她猛地拉緊了衣領，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宿醉後的乾啞：“小棠……小棠。”
門被輕輕推開，小棠端著一隻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溫溫的醒酒湯和幾碟清淡的小菜。她將托盤放在桌上，快步走到床邊，彎腰替阮燕然攏了攏散落在肩頭的被褥：“郡主，您醒了？”
阮燕然揉了揉還在發脹的太陽穴：“什麼時辰了？”
小棠抿著嘴笑了一下：“已經快到正午了。午膳都備好了，就等著郡主起來用呢。”
阮燕然愣了一下，又揉了揉眼睛：“怎麼不叫我起來？”
小棠低頭收拾著床頭矮几上散落的髮帶和釵環，聲音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笑意和不好意思：“是太子殿下說的。殿下今早走的時候特意吩咐了，說郡主昨夜累著了，今日無事，讓奴婢不要叫您，等您自己醒了再說。”
阮燕然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她攥著被角，低下頭，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幾個片段。
她翻身跨坐到他身上，她勾著他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她在他耳邊含含糊糊地說“不後悔”。
那些畫面一個接一個地浮上來，燙得她頭皮發麻。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手捶了捶自己昏昏沉沉的腦袋，試圖將那些畫面敲散一些，可它們像粘在腦海裡的糖漿一樣，怎麼也甩不掉。
小棠看著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又趕緊壓住：“郡主，您和太子殿下……是不是已經和好了？”
阮燕然抬起眼來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她其實也說不清。
昨晚那些話，那些她藉著酒意說出口的委屈和自嘲，還有他說的那些“我一定一定會讓我們永遠在一起”，有的記得清楚，有的模糊得只剩下一個輪廓。
她努力回想了一會兒，只覺得腦子裡像是塞了一團被揉皺的宣紙，什麼也理不順。
她擺了擺手，聲音帶著幾分宿醉後的沙啞和不耐煩：“去去去，快給我醒酒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