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哦”了一聲,轉身去端那碗放在桌上的醒酒湯,遞到阮燕然手裡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阮燕然端起碗來一飲而盡,溫熱的湯液滑過喉嚨,帶著一點生薑和蜂蜜的辛辣甘甜,總算將那股宿醉的昏沉壓下去了幾分。
她剛用完午膳,正靠在暖閣的引枕上閉著眼養神,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阮燕然還沒來得及睜開眼,慕玄珩已經大步跨了進來。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彎下腰來看她,目光在她臉上仔仔細細地掃了一圈:“阮妹,今天怎麼樣?有沒有頭痛不舒服?”
阮燕然被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目光,輕聲說:“有一點點。”
慕玄珩在她身側的圓凳上坐下,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散落的碎髮:“以後別喝那麼多酒了。你酒量本來就不行,還喝那麼急,傷身子。”
阮燕然“嗯”了一聲,乖乖地點了點頭。
慕玄珩看著她這副溫順的模樣,心裡那團一直揣著的熱意又翻湧上來。
他往前湊了湊,幾乎貼上她的耳廓,聲音壓低了幾分:“昨晚我們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阮燕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耳根又燙了起來,低著頭猶豫了片刻,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像是自己也拿不準到底記得多少。
慕玄珩看著她這副和昨晚一模一樣的反應,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
他直起身來,朝她伸出手:“走,我再帶你去個地方。”
阮燕然抬起頭看他,眉頭微微蹙著:“又去哪?我們三天兩頭就往外面跑,會不會不太好?”
慕玄珩不由分說地拉住她的手,將她拽了起來:“放心,不會有人知道的。”
他拉著她就往外走。
阮燕然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地穿過迴廊、繞過垂花門,一路上了停在府門外的青帷馬車。
車帷落下的時候她還沒來得及坐穩,慕玄珩已經在她對面坐好了,吩咐了車伕一句,便靠在車壁上看著她笑。
阮燕然被他笑得心裡發毛:“你笑什麼?”
慕玄珩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伸出手來,將她垂在膝上的手攏進掌心裡,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
阮燕然便也不問了,靠回車壁上,由他握著。
馬車行了約莫一個多時辰,窗外的景緻漸漸從城郊的田野變成了連綿起伏的山巒。
阮燕然撩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那些被暮色染成暗青色的山脊輪廓映入眼簾的時候,她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
霖清山。
她放下車簾,轉過頭來看向慕玄珩,眼底帶著幾分意外的亮光。
慕玄珩只是笑著沒有說話,等馬車在山腳停下來之後,他先跳下車,又轉過身來朝她伸出手,像那年在望雲臺的崖邊一樣,掌心朝上,穩穩地等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