偭國近日調動頻繁,國王親赴邊境大營巡視,徵調民夫修繕工事、囤積糧草,各部兵馬集結的規模遠超往年秋防的常例。另有一條,偭國近半年來透過邊境商隊向大雍境內輸送的貨物中,夾帶了一種名為英蘇花的幹品,數量逐月遞增,而流入方向主要集中在南城一帶。
慕玄珩將素絹放在案面上,指尖在“英蘇花”那三個字上停了一瞬。
他記得兩年前,阮燕然對他提起過這種花。
她說偭國國王就是靠這種花吞併了周圍數個小國,必須要提防起來。
只是查了兩年卻並沒有查到什麼實證。
當年大哥觸柱而亡,可大哥與偭國之間的那些勾連,他派人查了大半年,只是當時信使死了,往來書信被焚燬,始終沒有找到實證。
如今偭國動了。
國王厲兵秣馬、集結兵力,連英蘇花這種下作的東西都搬了出來,偷偷摸摸地往南城輸送。
慕玄珩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南城。
南城是邊境小城,人口不過數萬,駐軍也只有幾千,向來不受朝廷重視。
可南城的地理位置極為緊要,它是大雍與偭國之間唯一一條可以通行大軍的隘口,若南城有失,偭國騎兵便可長驅直入,三日之內便能兵臨岷江。
而如今南城內部被英蘇花滲透,軍隊中若有人成癮,到時候連握刀的手都在抖,拿什麼去守城?
他正要提筆寫摺子,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是高永尖細的嗓音:“太子殿下,陛下請您即刻去御書房。”
慕玄珩擱下筆,起身理了理衣袍,快步往御書房去了。
皇帝坐在紫檀書案後面,面色比前幾年蒼白了些,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像是沒什麼力氣。
案上攤著一份摺子,是南城知府六百里加急送來的。
皇帝:“南城爆發了疫病。患者初起發熱、頭痛,繼而皮膚灼燒、神志恍惚,旬日之內便不治而亡。南城知府請朝廷派太醫前往支援,另請調撥藥材和賑災糧。”
疫病。厲兵秣馬。英蘇花。
他幾乎可以確定,這幾件事之間必然有關聯。
皇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喉嚨:“朕本想讓太醫院派人去便好。可南城那邊情況似乎比摺子上寫的更嚴重。你既然這兩年在江南、邊關各處辦差都辦得妥當,這趟便由你親自去一趟,帶上太醫署的人,把南城的事處理乾淨。”
“兒臣領旨。”慕玄珩拱手躬身,聲音平穩。
皇帝擺了擺手:“去吧。早日啟程,不要讓南城出了亂子。”
慕玄珩走出宮門,翻身上馬,朝東宮的方向奔去。
次日一早,慕玄珩便帶著太醫署的幾名醫官和石磊一行人,出了京都的南門,沿官道一路向南。
他馬不停蹄地趕了十幾日的路,終於在盛夏最熱的那幾日到了南城。
南城的城門比他想像中要蕭索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