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猛地回過神來,連忙低下頭,紅著臉應了一聲:“哦。”
慕玄珩在大廳裡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二樓靠欄杆處一張空著的矮榻上。
他帶著石磊在二樓坐下,從這裡可以清楚地看見一樓大廳的每一個角落,也能看見通往後面院子的那道門。
兩人剛坐定,便有一個年紀大些的女子從廊道那頭走過來。她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身段豐腴,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插著一根金步搖,面龐圓潤,眉眼間是久經世故的圓滑和精明。
她手裡搖著一把團扇,走到慕玄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堆起笑來:“這位公子面生,第一次來吧?”
慕玄珩靠在矮榻的引枕上,姿態閒適地搖著摺扇:“第一次。把你們這最好的酒、最好的茶、最好的……姑娘,都送來。”
那女子又打量了慕玄珩一遍,目光從他的衣料、腰間玉佩的成色、到袖口露出的那截白皙手指上的玉扳指,一一掃過試探著問了一句:“公子貴姓?”
慕玄珩脫口而出:“阮。”
那兩個字從唇間滑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微微頓了一下。
這兩個月來,他時常會在某些不經意的瞬間,說出一些與她有關的東西,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像她從未離開過一樣。
那女子只接著說道:“阮公子,我們這芳英閣雖說在南城這樣的小地方,但所費之價可並不……”
她話沒說完,慕玄珩已經從袖中掏出一塊金子,隨手擱在矮几上:“夠嗎?”
那女子的話卡在喉嚨裡,眼睛盯著那塊金子,眼角都堆起了細紋:“夠夠夠!公子您安心等著,包您滿意。”
她伸手將那塊金子攏進袖中,隨即朝身後招了招手,“來人,把咱們這兒最好的酒、最好的茶、最好的下酒小菜,都給阮公子送上來。”
不多時,便有夥計端著托盤上來了。
一壺酒、一壺茶、幾碟下酒小菜,擺了滿滿一桌。
慕玄珩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盞,端到鼻尖聞了聞。
茶湯呈琥珀色,氣味微苦,尾調帶著甜膩,和那位患者描述的一模一樣。
他將茶盞擱下,沒有喝,只朝石磊使了個眼色。
石磊會意,趁夥計都不在近前的間隙,將茶壺中的茶水倒進了窗邊一盆綠植的花盆裡,又迅速將壺中的茶葉渣撈出來,用一塊帕子包好,塞進袖中。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那女子領著一個姑娘走了過來。
那姑娘約莫十七八歲,身量纖細,她的面容生得極盡嫵媚,一雙吊梢眉彷彿看一眼便能取其魂魄。
那女子領著她走到慕玄珩面前,將她往前推了推,笑眯眯地說:“公子,這位可是我們芳英閣的花魁,小芸姑娘。整個南城再找不到第二個比她更出挑的了。”
小芸朝慕玄珩微微屈膝行了一禮,慕玄珩微微頷首,示意她坐下。
吳媽媽拍了拍小芸的肩膀,又朝慕玄珩堆了個笑:“阮公子,您慢慢用,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說完便退了出去。
小芸在矮榻的另一側坐下來,低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恭順安靜。
慕玄珩看了她片刻,從袖中又取出一塊金子,擱在她面前的几面上。
小芸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那塊金子上,微微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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