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芳英閣待了兩年，見過各色各樣的客人，早已練就了一雙能辨人的眼睛。
面前這個男人雖然穿著富家公子的衣裳，搖著摺扇，可他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和尋常客人截然不同。
那裡面不急色、不輕浮，顯然是帶著目的來的。
遇到這種人，拿錢是最好的辦法。
她伸手將那塊金子攏進掌心裡，收進袖中：“公子問便是。”
慕玄珩將摺扇擱在膝上，身體微微前傾了些：“這芳英閣的主人是誰，你可知道？”
小芸斟酌片刻開口：“掌櫃的是方才那位吳媽媽。但她並不是這裡的主人。這裡的主人並不經常過來。有一次我偷偷看到過一眼，那男子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的，看著似乎不像是大雍國之人。”
慕玄珩的目光微微凝了一瞬。
偭國的人？
他又從袖中取出一塊金子，擱在她手邊：“他一般什麼時候過來？”
小芸又接過金子：“每隔三個月會來送一次香料和茶。每次來的時候都走後院的小門，直接去吳媽媽房裡，待半個時辰左右便走。”
慕玄珩又取出一塊金子，擱在她面前：“那他最近什麼時候會過來？”
小芸伸出手指，掰了掰：“這個月末或者下個月初，應該會來。上次來是四月初，算算日子，這幾日便該到了。”
慕玄珩又取出一塊金子，擱在那幾塊金子旁邊：“出去之後，該怎麼說，你可知道？”
小芸是個極有眼力見的女子，在芳英閣這兩年，她見過太多人、聽過太多話、也守過太多不該從她嘴裡說出去的秘密。她將那些金子攏進袖中，微微垂首：“公子放心。定當守口如瓶。”
慕玄珩微微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將摺扇重新搖開，朝石磊使了個眼色。
兩人沿著樓梯往下走，就在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一個男子從下面興沖沖地走上來。
兩人在樓梯口錯身而過，肩膀輕輕碰了一下。
那男子沒有抬頭看他，只低下頭，極快地說了句“抱歉”，便側身擠了過去，朝二樓的方向走去。
慕玄珩沒有在意，繼續往門口走了兩步，可腳下忽然頓住了。
方才那個聲音，雖然是男子的聲音，卻又說不出的熟悉感。
慕玄珩猛地回過頭去。
樓梯口空空蕩蕩，那人已經不見了。
他快步走回大廳，目光在滿廳的賓客和舞女之間掃了一遍，又掃了一遍。
沒有。
石磊從後面跟上來，見他面色不對，低聲問了一句：“殿下？怎麼了？”
慕玄珩沒有回答。
他站在那片藍紫色的光暈裡，目光在人群中又一遍一遍地掃著，片刻後，他收回了目光，緩緩吐出一口氣來：“無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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