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麗妃已經站起身來，兩步繞到她旁邊坐下，一把攥住她的手，整個人湊到她面前：“你快說你快說！你這孩子，真是要急死姑母了！”
阮燕然被她攥著手，知道今天若不坦白，姑母是絕不會放自己走的了。
她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抬起頭來，湊到麗妃耳邊，用極輕極快的聲音說了三個字。
麗妃聽清那三個字之後，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她猛地從軟榻上站起身來，動作之大差點把旁邊小几上的茶盞帶翻了，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什麼？！太子？！”
阮燕然連忙伸手拽住姑母的袖口將她往下拉了拉：“姑母您小聲一點！”
麗妃重新坐回軟榻上，可整個人還是一副被驚得不輕的模樣：“太子？！你怎麼會看上太子？！”
阮燕然被姑母這副反應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挺好的啊。”
麗妃皺著眉：“這孩子好是好，畢竟是太子嘛，可他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心思又深沉。陛下私下裡都說過他幾次了，說他倔強執拗，主意太正……”
“那只是他對別人。我和他從小在太后娘娘宮裡一起長大，他對我可照顧了。他只是外表看著冷，心裡比誰都軟……”
麗妃：“你從那個時候就喜歡他了？”
阮燕然輕輕點了點頭。
麗妃長長地嘆了口氣，往後靠在引枕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哎……早知如此，我當初就應該把你從太后娘娘那裡要過來養在身邊。這……這可如何是好？”
阮燕然看著姑母那副發愁的模樣，遲疑了一下，還是輕聲開口：“其實……太子殿下已經說了，他會娶我。”
麗妃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圓圓的：“什麼？！”
阮燕然連忙按住姑母的手：“其實我早就與太子殿下兩情相悅了，他說他一定會求陛下賜婚娶我。”
麗妃：“這你也信？”
阮燕然歪歪頭：“他答應我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我為什麼不信他？”
麗妃看著她那雙眼睛帶著少女特有的篤定與勇敢，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她攥著阮燕然的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搖了搖頭：”傻孩子，婚姻之事，尤其是他作為儲君的婚事，並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你可知道嫁給太子意味著什麼？那是要站在風口浪尖上、被千千萬萬雙眼睛盯著的。從今往後你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在朝堂上被人評說……“
”我知道。但……他說他只要我，我……我也只想嫁給他。我不想辜負他的一片真心。“
麗妃看著她那雙眼睛。
那目光灼熱而明亮，不計後果，全然信賴。
很多年前她自己也曾在銅鏡裡見過那樣的眼神。
她曾與太醫王家的哥哥青梅竹馬，本都定了親，卻不想跟著阮摧城入宮請安的時候被皇帝看上，一紙詔書，納入深宮。
那時候阮摧城剛被封為長寧侯，長寧軍連戰連捷，威震北疆。
其實麗妃心裡清楚，皇帝不過是為維繫與兄長的關係、也為留一個人質在宮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