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鳳棲山還籠在薄薄的晨霧裡，阮燕然便帶著小桃和小荷還有小棠下了山。
馬車停在山腳的路口，車伕已經套好了馬，車帷是半舊的深灰色，低調不惹眼。
阮燕然走到車邊，伸手正要掀簾上車，目光卻忽然頓住了。
前面不遠處的官道旁，還停著另一輛馬車。
車旁站著一個人，一身月白色圓領袍，負著手站在那裡。
慕玄珩。
阮燕然的步子頓了一下。
她本以為昨日那番話說成那樣，他今日不會再來了。
可他沒有走。
慕玄珩看見她下車，便抬腳朝她走來。
小桃和小荷幾乎是同時上前一步，擋在馬車面前，兩隻手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小桃性子急，眉頭一豎便要開口，身後的馬車裡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讓他過來。”
小棠從馬車裡探出半個身子，朝小桃和小荷擺了擺手，又轉向慕玄珩，垂著眼，規規矩矩地說了一句：“殿下，教主請您上車。”
小桃和小荷面面相覷，側身讓開了路。
慕玄珩走到馬車邊，彎腰鑽進了車廂。
慕玄珩在她對面坐下來，車壁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了一下。
阮燕然先開了口：“我以為殿下不會和我同路呢。”
慕玄珩靠在車壁上，聲音很平平卻很篤定地說：“我已經想好了。等回來之後，不管阮墨是誰的孩子，你和他，我都要。”
阮燕然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心裡暗暗偷笑：這個傻子，明明在朝堂之上那麼聰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居然連孩子的年齡都算不明白。
她離開京都才剛剛兩年且離開時並無身孕，怎麼可能生出已經兩歲的孩子。
時間根本對不上。
可他偏偏就信了，偏偏就認了，偏偏就擺出一副“不管是誰的孩子我都認”的架勢。
她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將暖爐擱在膝上，抬起頭來看他，語氣淡淡的：“哦，等回來再說吧。”
慕玄珩的目光忽然亮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傾了些：“你答應了？”
阮燕然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看著他：“答應什麼？”
“回來之後，我們就重新在一起。”
阮燕然看著他，嘴角那抹極力壓著的弧度終於還是沒能壓住，輕輕地撇了一下：“你是哪句話聽出來，我要和你重新在一起了？我只是說回來之後再說。再說的意思，就是我可能不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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