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玄珩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那幾個男子，落在木屋門口。
木屋的門從裡面被推開了，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李心穿著一件素色的窄袖短襦，烏髮用一根木簪綰著，她走到阮燕然面前，停下腳步，微微屈膝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來，嘴角彎了一下：“郡主，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阮燕然點了點頭，忍不住好奇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李心往旁邊讓了半步，將木屋門口的位置空出來，聲音不高不低地答道：“半年前，太子殿下安排我在這裡，將這些高手易容成偭國人的樣子。”
她朝那幾個男子抬了抬下巴，又轉回來看向阮燕然和慕玄珩，“一會我也會幫郡主和殿下簡單變換一下樣子，這樣你們去偭國會安全一些。”
李心這些年憑藉手藝加入了太子身邊的暗衛，幫暗衛易容，方便他們竊聽訊息，瞭解時局。
阮燕然的目光從李心臉上移開，看著慕玄珩忽然覺得自己路上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忽然輕輕笑了一下：“原來你半年前就在籌謀了。”
慕玄珩站在她身側，負著手，目光落在木屋後面那片被密林遮蔽的、通向偭國方向的狹窄山道上：“此去，我們就偽裝成長期在傣國做生意的偭國富商，賺錢後回到偭國。我已經把風聲放出去很久了，現在偭國各方勢力都在翹首以盼我們進偭國呢。”
阮燕然聽著他的話，心裡那點哭笑不得的念頭又翻上來：這個人，連偭國各方勢力都在他掌心裡攥著，連李心都被他提前半年安排在了邊境上，連訊息都提前放出去那麼久。
佈局布得這樣周密，連半年後的每一步都算好了。
可偏偏，偏偏他就沒算出來阮墨的年齡對不上。
慕玄珩看見她垂著眼笑，側過頭來，微微偏了偏腦袋：“你笑什麼？”
阮燕然連忙收起嘴角，抬起眼來，面上恢復了平靜，搖了搖頭：“沒什麼。”
慕玄珩看著她那副欲蓋彌彰的模樣，顯然不太相信，可她既然不肯說，他也沒有追問。
他朝李心抬了抬下巴：“開始吧。”
李心從袖中取出一隻扁平的木匣，開啟來，裡面是一排排細小的瓷瓶和幾柄軟毛刷。
她先將慕玄珩引到木屋裡的銅鏡前，讓他坐下，然後開啟一隻瓷瓶，蘸了些淺褐色的膏體，在他臉上細細地塗抹、描畫。她的手很穩，動作又快，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便將慕玄珩的眉眼輪廓改了幾分，讓他看起來像是偭國與傣國邊境一帶常見的混血商人模樣。
阮燕然坐在一旁看著，看見李心將慕玄珩的眉尾稍稍壓低了些，又在顴骨處掃了一層薄薄的暗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的清俊多了幾分粗獷。
輪到阮燕然的時候，李心看了看她的臉，沉思了片刻，然後動手替她改扮。
她將阮燕然的眉形描得粗了些，又在她的下頜和鼻樑兩側掃上暗影，將她原本清麗明快的五官壓得更加沉穩。
改扮完畢，阮燕然對著銅鏡看了看，鏡中的人已經像是換了一副面孔，不仔細看幾乎認不出來。
兩人換上了偭國樣式的衣裳。
慕玄珩穿了一件深褐色的織錦長袍，腰間繫一條寬大的革帶，上面掛著一隻皮質的錢袋和一柄彎刀，看起來像是一個發了財的邊境商人。
阮燕然換了一身靛藍色的窄袖長裙，外面罩著一件淺灰色的披帛，髮髻重梳了，挽成偭國已婚婦人常見的樣式。
小桃和小荷也換了衣裳，扮作隨行的侍女。
一行人從木屋後面那條狹窄的山道出發，穿過密林，沿著一條蜿蜒的山路翻過了一道低矮的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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