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還跟著一個身姿婀娜的女子，穿著一件水紅色的薄紗長裙，腰間繫著一條金絲繡花的腰帶，將腰肢掐得極細，面容生得嬌媚，一雙桃花眼在燈籠光下波光流轉。
哈威見他們下了車，連忙迎上前來，先朝慕玄珩拱了拱手，又側過身來，朝身後那個瘦高男子比了個手勢：“敏昂先生，晚上好。這位是這座莊園的主人，威利先生。”
又順勢朝威利比了比慕玄珩：“威利先生，這位便是從傣國做生意回來的敏昂先生。”
威利上前一步，朝慕玄珩微微躬身：“敏昂先生這麼年輕，便做出如此成就，真是後生可畏啊。”
慕玄珩微微點頭：“威利先生過譽了。”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威利身邊那個水紅長裙的女子，那女子也正看著他，嘴角浮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桃花眼裡映著燈籠的光，像是含著一汪春水。
威利察覺到慕玄珩的目光，嘴角微微一動，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將那女子往自己身後讓了讓，隨即朝門內比了個手勢：“敏昂先生，夫人，快請吧。酒菜已經備好了。”
慕玄珩收回目光，微微頷首，抬腳朝門內走去。
阮燕然跟在他身側，目光也在那個水紅長裙的女子面上掃了一下，然後垂下眼，跟在慕玄珩身後。
一行人穿過前院，走進正廳。
正廳裡的陳設比外頭更精緻了幾分，矮几上擺著幾樣阮燕然都沒見過的瓜果和美酒，牆上掛著大幅的織錦，織的是偭國山水，風格與大雍的青綠山水迥然不同，用色濃烈而大膽。廳中已經坐了七八個陪客，看衣飾都是揚城府有頭有臉的人物，見他們進來便紛紛起身拱手，臉上堆著殷勤的笑。
威利引著慕玄珩在主位旁的客座上落了座，阮燕然坐在他身側。
那水紅長裙的女子被安排在威利另一側的位置上，隔著一張矮几，與慕玄珩斜斜相對。
她坐下來的時候，裙襬鋪開來，像一朵綻開的水紅色花，一雙桃花眼在席間流轉了一圈，最後又落在慕玄珩面上，嘴角那抹淺笑始終沒有收。
阮燕然垂下眼，端起面前的茶盞抿了一口，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輕輕哼了一聲。
她偏過頭，藉著放茶盞的間隙，在慕玄珩耳邊壓低了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你倒是有先見之明。”
慕玄珩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伸手將她擱在膝上的手攏進掌心裡，輕輕握了握。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緩緩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撫她。
酒過三巡，正廳裡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偭國的酒比大雍的烈，入口帶著一股辛辣的燒灼感，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阮燕然只抿了兩口便擱下了酒杯，換成了面前的茶盞。
慕玄珩倒是來者不拒，與哈威和威利推杯換盞，面上一直掛著那副從容的、不卑不亢的笑意，像是真的在享受這場接風宴。
威利端著酒杯，靠在矮榻的引枕上，目光落在慕玄珩面上，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敏昂先生此次榮歸故里，不知令尊令堂是偭國哪個家族的？我在揚城多年，怎麼從未聽說過‘敏昂’這個姓氏？”
這話問得不動聲色，可席間幾個陪客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慕玄珩面上。
哈威端著酒杯的手也頓了一下，側過頭來等著聽。
慕玄珩將酒杯擱在几面上，不緊不慢地開了口：“我父親原是揚城奈丹家族的旁支。當年他娶了我母親，家族反對，父親一怒之下便改了姓，帶著我和母親去了傣國。我在傣國長大，跟著父母做生意，後來父母常年操勞，相繼離世，我便接手了家中的生意，慢慢摸出了些門道。”
他頓了一下，伸手握住了阮燕然擱在膝上的手，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這些年其實也多虧了我夫人孃家的幫襯，才有了今日。如今回到偭國，也算是落葉歸根，隨了父母生前的心願。”
阮燕然被他握著手，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垂著眼，做出一副溫婉賢淑的模樣。心裡卻忍不住想：這人編起故事來倒是面不改色，連父母雙亡、落葉歸根這種話都能說得這樣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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