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玄珩的身子本能地僵了一下。
他偏過頭，目光下意識地越過妙寧的肩頭，朝阮燕然的方向看去。
阮燕然正低著頭，手裡端著一碗湯，小口小口地喝著，姿態安安靜靜的，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麼，任由自己頭頂長草。
慕玄珩的眉心跳了一下。
妙寧在他懷裡只停了一瞬，便撐著矮几站起身來：“敏昂先生，實在不好意思，失禮了。”
她說著便從袖中抽出一方帕子，俯下身來，替慕玄珩擦拭衣襟上那幾滴酒漬。
她的動作看似細緻，帕子在衣襟上按了兩下，手卻順著衣料的紋理往他胸口滑去，指腹隔著薄薄的錦緞在他胸膛上緩緩蹭過去，帶著不加掩飾的挑逗。
慕玄珩的身子繃得更緊了。
他再次偏過頭去看阮燕然。
阮燕然已經放下了湯碗，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正廳對面牆上那幅織錦山水上，欣賞著上面的圖案。
慕玄珩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地發漲。
哈威和威利坐在對面，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慕玄珩猛地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太大，矮几上的酒杯被他帶得晃了一下，險些翻倒。他一把拉起阮燕然的手腕，將她從座位上拽了起來，語速極快地用偭語說了一句：“夫人，和我去換一件衣服。”
阮燕然被他拽著手腕站起來，卻沒聽懂他方才那句話。
她愣愣地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蹙起來，顯然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慕玄珩看著她那副茫然的樣子，沒有再多解釋，攥著她的手腕便朝正廳門口走去。
兩人穿過前院，上了停在莊園門口的馬車。
車帷落下，慕玄珩鬆開她的手腕，伸手去解自己衣襟上的盤扣，將那件沾了酒漬的錦袍脫下來，隨手搭在車壁上。
他轉過身來看著阮燕然，眉頭擰著，聲音裡壓著一股悶火：“說了讓你扮演恩愛夫妻，你在那幹什麼呢？”
阮燕然靠在車壁上，看著他氣沖沖的樣子，歪了歪頭，一臉無辜：“沒幹什麼啊。”
慕玄珩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那女的都坐我腿上了，你都不管管？”
阮燕然攤了攤手：“我怎麼管？人家要把這個女人塞給你，我難道要阻攔？”
慕玄珩瞪著她：“你為什麼不阻攔？”
阮燕然靠在車壁上，將披帛理了理，慢條斯理地講道理：“既然是恩愛夫妻，你看上的女子，我自然要大方面對。我若是一副善妒的樣子鬧起來，那才是丟了你敏昂先生的面子，也壞了我們此行的目的。你想想，我們如今扮的是富商和夫人，富商納個妾、收個義女送來的美人，有什麼稀奇？我若攔著，反而顯得不正常。”
慕玄珩聽她說完這一套一套的道理，胸口那團火不但沒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他咬著牙：“我什麼時候看上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