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寧走到正廳中央,朝四座微微欠身,隨著樂師奏起的異域曲調,緩緩展開了舞步。
她的腰肢柔軟如蛇,隨著鼓點扭動,裙襬旋開又收攏,像一朵開開合合的水紅色的花。
薄紗披帛在空氣中飄蕩,銀鈴隨著她的動作叮叮噹噹地響著,在燭火映照下,她整個人像一團流動的水紅色火焰,將滿廳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慕玄珩靠在矮榻的引枕上,手裡端著一杯酒,看著妙寧跳舞,目光不遮不掩,妙寧在旋轉的間隙偶爾抬眼朝他這邊瞥來,對上他的目光,嘴角笑意便又深了幾分,桃花眼裡水光瀲灩。
阮燕然坐在慕玄珩身側,手裡捧著茶盞,目光也落在妙寧身上,可她眼角的餘光一直盯著慕玄珩那張臉。
他在馬車上裝得那樣委屈,一口一個“我什麼時候看上她了”,一副被冤枉了的模樣。
如今倒好,人家穿著芳英閣的舞裙在面前扭來扭去,他倒看得挺帶勁的。
阮燕然抿了一口茶,把那口茶在舌尖上壓了壓,心裡白眼翻了個徹底。
一曲舞畢,妙寧收了舞步,朝四座盈盈一拜。
滿廳的陪客紛紛鼓掌叫好,哈威更是拍得格外賣力,手掌都拍紅了。
慕玄珩也鼓了掌,不僅鼓掌還比旁人多拍了兩下,然後端起酒杯朝妙寧的方向遙遙一舉:“妙寧小姐好舞姿。”
妙寧微微垂首:“敏昂先生過獎了。”
哈威和威利交換了一個眼神,威利放下酒杯,靠在引枕上,像是被妙寧的舞勾起了什麼心事,輕輕嘆了口氣:“唉。我這個義女,也是身世可憐。雙親都已去世,留她一個人孤苦無依。如今她年紀也大了,卻還未成親,我這個做義父的,總想著要給她找一個好人家才好。如今看敏昂先生對小女如此欣賞,不如……將小女納到身邊,陪伴敏昂先生,不知敏昂先生意下如何?”
慕玄珩抬起眼來,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側那個穿著水紅舞裙、垂首而立的妙寧。
他又將酒杯擱回几面上:“威利先生,妙寧小姐如此才情,我怎堪配。更何況夫人在此,我……”
他側過頭來看了一眼阮燕然,像是將決定權交到了她手裡。
威利聽了這話,擺了擺手:“小女自然是比不上夫人之資。只是男人嘛,有個三妻四妾是在正常不過的事了。夫人您說對吧?”
他說著便轉過頭來看向阮燕然,等著她答話。
阮燕然學過一陣偭語,但到底不太熟練,方才那番話她說得又快又繞,她只聽懂了大概的意思。
她愣了一瞬,沒有立刻接上話。
慕玄珩說過她是傣國人,偭語不熟練也無妨,所以她這一愣倒也顯得自然。
威利見她沒有反應,便又喊了一聲:“夫人?”
阮燕然這才像是反應過來了似的,抬起眼來看了看威利,又看了看慕玄珩,然後微微垂下眼,客氣地說了一句:“全憑敏昂先生做主,我沒意見。”
她說完這句話便端起茶盞,低頭抿了一口,像是對這件事真的沒有半點所謂。
威利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便徹底綻開了,哈哈笑了兩聲,舉起酒杯朝阮燕然遙遙一敬:“哈哈,夫人果真是個大度的女人。以後小女在您那裡,就全靠先生和夫人照顧了。”
慕玄珩看著阮燕然那副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側臉,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