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熬了三日。
這日天光剛破曉。
翠微輕輕推門而入,看清榻邊人的模樣時,心口一揪,幾乎不敢相認。
不過短短三日,若棠像是熬幹了所有精氣神。
烏黑的長髮鬆散的用一隻白玉簪子別在腦後,不曾梳理,眼底青灰,乾裂的唇瓣少了點血色,看起來毫無生機。
原本就因孕態笨重的身子,這三日急速消瘦,整個人枯瘦單薄,襯得高高隆起的肚子愈發碩大突兀,看著格外嚇人。
她一動不動坐在榻邊,始終緊緊握著蕭珩的手,安靜得像一具被抽空生機的殼子。
翠微把溫熱的粥碗輕輕放在桌角,不敢打擾她,只能靜靜站在門口看了片刻,又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殿外廊下,裴硯靜靜立在那裡。
自從從蘇州連夜趕回京城,他便日日往返王府,幫著打理內外瑣事,穩住府中秩序,安撫人心。
他日日都來,卻始終只站在殿外,從不踏入內室半步。
他不是不想進去寬慰,是不敢。
他怕自己笨拙嘴拙,說不出有用的話,反倒擾亂了她的心神,更怕親眼看見她這般凋零絕望的模樣,再也忍不住心酸。
今日他佇立得比往日更久。
隔著一層輕薄的簾幔,裡面那道單薄的背影清晰可見,挺著沉重的身孕,死死守在榻邊,像一株歷經風雪,即將被壓斷枝椏的孤樹,搖搖欲墜,卻依舊倔強挺立。
翠微走出殿門,裴硯立刻上前一步,低聲詢問:“她怎麼樣了?”
翠微鼻頭一酸,眼淚瞬間落了下來,輕輕搖頭,聲音哽咽:“裴公子,小姐三天了,水米未進,我無論怎麼端吃食過來,她看都不看一眼,求求您,您勸勸她吧。”
裴硯沉默片刻,終究推門走了進去。
他腳步放得極輕,落在地面無聲無息,若棠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不回頭。
“棠棠。”他輕聲喚她。
背影未動,無人回應。
“棠棠,你多少吃一點東西。”裴硯走到桌邊,端起尚且溫熱的粥碗,遞到她身前,語氣懇切,“孩子已經七個月了,你這般熬著不吃不喝,身子扛不住,腹中的孩子也撐不住。”
良久,才傳來若棠沙啞破敗的聲音:“孩子的事,我眼下顧不了。”
她從頭到尾沒有回頭,掌心依舊牢牢握著蕭珩冰冷的手。
裴硯看著她執拗孤絕的背影,喉結滾動,最終還是把所有的話嚥了回去。
他太瞭解她的性子。
年少之時,她犯錯被父親罰抄百遍家書,哪怕通宵不睡,指尖磨破,也絕不會妥協求饒,旁人如何勸說都無用。
如今她心裡憋著一股死守的勁,誰也破不了。
。室出退步輕轉,櫃頭床回放碗粥將默默硯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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