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寧悅開啟馬車車門，掀開棉布簾子一角往外看，看到哥哥眼神里的無措，唇邊的笑意擴大。
她假扮哥哥的時候就是個死宅，下職後很少在街市閒逛，這樣的場景是沒有經歷過的，此刻哥哥的表現倒是恰到好處。
而她決定和哥哥在馬車裡就換過來，是她打算驗證一下她這三年的模仿成果。
她和哥哥互換的事，整個秦府只有父親知道，母親和貼身伺候的丫鬟奴僕們是不知道的。
一會回到府中，如果母親和府裡眾人沒看出哥哥有不妥，那就意味著哥哥只要將她繪製的人物圖冊和皇城地圖背下來，就可以嘗試入宮上職了。
到時候她和哥哥每天輪流換著上職，如此哥哥能夠更好的進入狀態。
石榴看到秦寧悅唇邊的壞笑，渾身打了一個哆嗦。
小時候小姐每每這樣笑，就意味著她要幹壞事、有人要倒黴了。
她陪著小姐在外那麼久，約莫是日常接觸的人口簡單，沒有人惹小姐不順心，小姐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小姐快回家了就是不一樣，還沒到家門口，就已經打算折騰人了。
石榴眼珠子一轉，秦寧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她哭笑不得的放下簾子，須臾想到什麼，她和石榴並排坐，神色認真的囑咐，“石榴，現在回了康都，之後無論誰問你我這三年在外面做了什麼，你都要說我在認真習武，其餘什麼都沒幹，就算是白桃問，你也不能說我幹了別的，聽到沒有？”
哥哥在外三年的行蹤是有做嚴密安排部署的，無論誰去查都是在跟著師傅習武，只除了一直跟隨保護哥哥的石榴知道他還幹了別的。
當初之所以選中石榴跟著去，一是因為石榴有點憨，腦子不太聰明，察覺不了她跟著的人並非自己，二是因為石榴嘴巴極其嚴，不讓說的事堅決不會說。
石榴不明白小姐為什麼要這樣交代，但她很聽話，秦寧悅說什麼，她就聽什麼。
她聽著秦寧悅的吩咐，鄭重的點了點頭，“嗯嗯，小姐，石榴保證守口如瓶。”
秦寧悅勾住石榴的肩膀，“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妹，明天我就帶你出府吃香的喝辣的。”
石榴的眸子一下變得亮晶晶的，“小姐，你真好。”
秦長愉不知道該怎麼辦，就乾脆不辦，他目不斜視，面上帶著溫和有禮的笑容，一個香囊都沒接。
於鬧事區捱了一頓‘毒打’之後，他心裡默默決定以後非必要絕不出府閒逛。
康都的女子，都太可怕了，還是以前那樣在家看看書、作作畫、下下棋的日子更適合他。
要不怎麼說秦寧悅和秦長愉是親兄妹，她就是知道哥哥是個死宅，所以才會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馬車穿過鬧市區，越往靠近皇城的地方走，道路上越安靜，路上行人大多都是官員府邸裡的家奴。
秦寧悅聽著外面的動靜由鬧轉靜，預估著還有一刻鐘左右就能抵達秦尚書府。
她鬆開石榴，在馬車裡站起身，“石榴，你說我這身衣服要不要換一下？穿著羅裙配我現在的髮型應該有點奇怪吧？”
石榴認真看了看，搖頭，“不奇怪的，小姐長得好看，穿什麼衣服、做什麼髮髻都好看。”
秦寧悅聞言，又坐了回去，她靠在窗邊，不時掀開簾子往外看一眼，眼神雀躍又略帶緊張，似是有些近鄉情怯。
石榴看到她這樣，莫名也緊張起來，她挺久沒在尚書府待著，當初學的規矩都忘得七七八八，“小姐，奴婢現在規矩肯定不行，在府裡犯了什麼錯，您可千萬得護著我。”
秦寧悅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有我在，誰敢說你，就是和我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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