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愉有察覺到席間有不少目光看著他,他輕抿一口熱茶,抬頭順著那些目光看回去。
那些官員子嗣年齡偏小的大多不好意思,快速低下頭去,偏大的則對他友好行上一禮。
也有人直勾勾的看著他,目含忮忌。
含有這樣目光的人,在他看過去的時候,面色微僵,轉而很快露出笑容,彷彿之前滿含防備的人不是他們。
秦長愉將一切盡收眼底,最後目光落在坐在景泰帝左下首的太子殿下謝凌均身上。
這會謝凌均正目光清亮的看著秦長愉,見秦長愉看過去,他端起酒杯欲要起身。
秦長愉目光在謝凌均身上劃過,冷淡的快速收回視線。
寧悅跟他說過了,目前不要跟太子殿下走得太近,一是提防帝王猜忌,二是‘自己’能力突出。
謝凌均還未進入朝堂參政議政,景泰帝知道‘自己’的能力過人,若是走得太近,以後難免掩蓋了太子自有的華光,讓帝王誤將太子殿下所立功業安在‘自己’出謀劃策上。
一個臣子,當了儲君的絆腳石,這在官場上可是大忌。
謝凌均見秦長愉快速收回視線,一副避嫌的樣子,他失落的跌坐回座位上,素指鬆開酒杯,目光看著酒盞中晃盪的燈影,任由酸澀將自己吞沒。
他愛重的父親,遠他,他敬重的師長,亦遠他。
在這歌舞昇平的宴會上,他只覺得自己分外孤寂,就好似蒼茫大海上漂泊的船帆,無處可依。
宴席上眾臣雖各自說著話,卻都留有一絲心神關注著景泰帝那邊的動向,他們眼睛微微往邊上一瞥,便看到了太子殿下落寞的神色。
落寞?為何落寞?
他們不由向著謝凌均之前目光看著的方向看去。
接著,一眼便看到端正坐著飲茶,滿身清朗若月的秦長愉。
某人那張妍麗的臉,被燭光鍍上一層清冷聖輝,在這宴廳之中惹眼非常。
一個男子因為另一個男子而神色落寞,這對嗎?
這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對勁!
他們大雍的太子殿下該不會是斷袖吧?!
在場不少人因這一認知內心裡倒抽一口涼氣,他們不敢深想,慌忙低頭飲茶,亦或者是飲酒、吃果盤裡的水果,以應對太子殿下是斷袖所帶來的衝擊。
這其中就有拿到葡萄往嘴裡塞的官員,唇齒在接觸到葡萄汁液的那一刻,他們心裡的抽氣聲變成實質。
一大片抽氣聲響起,眾人的注意力很快向著那些戴上痛苦面具的官員看去。
景泰帝偏著頭和坐在右邊前面席位的鎮國公陳豐在說話,並未注意到左邊斜側席位上的謝凌均的神色變化。
他聽到抽氣聲,移動視線,向著那些官員看去,看到他們酸得扭曲的臉色,他斂下眼底的笑意,關心問道:“劉愛卿,蘇愛卿這是怎麼了?”
他其實不愛吃葡萄,往年御供的葡萄他都賞賜給了宮妃,也就那天秦長愉讓他嚐了一個,他才知道冬天的葡萄這麼酸。
所以宮宴前一天,他特意讓沈貴妃將葡萄擺上了宴席,就是想看一看眾臣被酸到的有趣場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