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越斜眼看著他說道:“誰?張澈,那是我的未婚妻。”
“你上次護不住她,這次也是,若不是看你治理尪城有功,你現在已經是死人。”話落也不再理會張澈,轉身重新上了馬車。
話落,他不再理會臉色一白、僵在原地的張澈,衣袍一揚,轉身踏著蹬板,重新上了馬車。
車簾被墨一抬手,嘩啦一聲落下,隔絕了外頭街巷的肅殺風聲與黑甲衛鐵甲碰撞的脆響。
車廂裡燭火搖曳,暖光輕輕晃動。
白梔落聽見動靜,心口猛地一縮。蜷在那張鋪著軟絨的小榻上,合上雙眼,長長的睫毛垂落,刻意放緩了呼吸,裝作已然睡熟的模樣。
她能感覺到腳步聲走近,沉穩,帶著一絲尚未散盡的殺伐冷意,一步步踩過車廂的木板。
司馬越走到榻邊停下。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少女閉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道淺淺的陰影,唇色還有一點久病未褪的蒼白,肩頭微微起伏,呼吸勻淨,看上去像是驚魂甫定之後,耗盡了力氣沉沉睡去。
只有離得極近,才能察覺她睫羽有一絲極細微的、壓不住的輕顫。
司馬越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瞭然。
他哪裡看不出她是裝的。
方才酒館那場死局,炸藥引線、刀鋒相向,那樣驚心動魄的一幕,一個人怎麼可能轉瞬便安然熟睡。
他沒有戳破。
只是緩緩屈膝,在榻邊坐下,衣料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寬大的影子籠罩下來,將她整個人籠在其中。他伸出手,指背極輕地,擦過她微涼的臉頰,動作溫柔,和方才在外頭那個冷酷決絕、厲聲斥責張澈的王爺判若兩人。
聲音壓得很低,只夠在這一方小小的車廂裡迴盪,帶著一點只有對著她才會流露的偏執:“醒著便醒著,何必裝睡躲我。”
白梔落的心狠狠一跳,眼皮底下的睫毛抖得更厲害了,依舊死死閉著眼,不肯應聲,只暗暗攥緊了身下的絨毯。
司馬越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沉啞,帶著幾分無可奈何,又帶著勢在必得的篤定。
“怎的怕我秋後算賬?”
他俯下身,唇幾乎貼到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喜歡玩貓捉老鼠?你大可以再跑,看看我下次能不能將你捉回來。”
她終於裝不下去了,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掀開眼簾。
一雙清潤的眼眸蒙著一層剛醒似的薄霧,直直撞進他漆黑如深潭的瞳孔裡。
司馬越見她睜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淺笑,低聲道:“怎的不裝了?方才睡得倒是安穩,呼吸勻淨,連半點破綻都不肯露。”
白梔落耳尖微熱,被他戳穿小心思,無處遁形,只能微微偏過頭,避開他灼熱的視線,聲音輕細又帶著幾分無力的執拗:“王爺明知道我醒著,又何必故意戲耍我。”
“戲耍?”他低低重複一聲,語氣漫不經心,指尖輕輕落在她鬢邊,摩挲著一縷柔軟的髮絲,“我只是想看看,我的未婚妻,到底能硬撐到何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