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又退了一步，沒有再往裡看，轉身就跑了，轉眼也就不見了人影。
柳素雲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道瘦瘦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嘆了口氣。
晚飯端上桌的時候，柳素雲拉著沈清漪在桌前坐下。
沈清漪坐了一瞬就站起來，伸手去接陳師爺從廚房裡端出來的那盤菜：“我來端。”
陳師爺側了一下身，沒有讓：“你坐著。”
沈清漪的手停在半空，見柳素雲在擺碗筷，又搶著幹：“那我擺碗筷。”
柳素雲沒有攔她，把碗遞過去：“筷子在那邊櫃子裡。”
沈清漪走過去把筷子取了過來，柳素雲已經把碗擺好了，她把筷子挨著碗在每個人面前擺好。她擺得很慢，像在確認每雙筷子都放在它該在的位置上，然後才在桌前坐下來。
陳師爺把最後一道菜擱在桌子中央，坐下之後開口說了一句：“剛才那小子呢？”
沈清漪知道陳師爺在說周清平。陳師爺和柳素雲看著都不討厭周清平，這讓她心裡也自在了不少。她說：“他回去了。”
陳師爺沒有立刻接話，像在想什麼：“沒留下吃飯？”
沈清漪停了一下：“……他說回去吃。”
陳師爺端起碗，聲音不高：“下次來了叫他別走，又不是沒他的飯。”
沈清漪眸中溼了一瞬，低著頭“嗯”了一聲。
柳素雲給沈清漪夾了一筷子的菜：“你叫沈清漪吧？”
沈清漪點了點頭。
“那我以後叫你清漪可以嗎？”
沈清漪抬頭看了眼柳素雲，又點了點頭。
柳素雲又給沈清漪夾了一筷子菜：“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在自己家裡，不要拘束。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心裡有些話不知道跟誰說，就跟我說。”
沈清漪低頭扒拉了一口飯，點了點頭：“嗯。”
柳素雲看了眼陳師爺，又看著沈清漪，覺得沈清漪實在是過於清瘦了，忍不住落了淚：“她還這麼小。”
陳師爺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碗裡：“吃飯。”
說完後，陳師爺又默默地夾了一筷子的菜放進沈清漪的碗裡。
沈清漪一邊吃著飯，一邊在回味柳素雲說的話，回味她說話時的語氣。柳素雲的聲音很平靜、很溫柔，就像深潭中緩緩浮動的水流，一聽就知道是個心地善良的女人。
這個聲音讓她感到安心，也讓她想起了母親林秀蘭。
她知道林秀蘭還在沈宅盼著她，她不知道林秀蘭若是知道她認了別人做母親，會怎麼想。但她知道，林秀蘭肯定會很難過，會覺得自己被親生女兒拋棄了。
但沈清漪不需要沈文昭這個爹。只要林秀蘭不離開沈文昭，她就永遠都不可能回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