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一下:“茶肆掌櫃記得那個人左手戴一枚銀戒。”
“我現在手裡的另一個案子的證物記錄裡,銀鐲內側刻過一個字。這個字入庫的時候還在,提審的時候被人抹掉了。手法和這個案子裡抹掉證物的人,是同一類人。”
蕭峙說:“是一類人,但不是同一個人,沒有意義。”
沈清漪說:“但這能說明一個問題,這件案子上試圖掩蓋證據的人,不是軍裡的人。”
蕭峙沉默,他承認,眼前這個女子說得沒錯,官府系統裡面肯定也有想要他們的命的人。但這些人到底是誰,是哪個勢力的,他不清楚,也不知道該從哪個地方著手去查。
沈清漪見他沒說話,沉下頭,接著寫關於趙王氏的案子的一切。
蕭峙看了她一會兒,像在辨認什麼。
“你……”他看著她,停了很久,“那年在對面的女牢?”
沈清漪沒有接話。
蕭峙卻越發確認了,他有些驚喜:“你真的出來了?”
但他又掃了一眼沈清漪身上的囚衣,有些納悶。
他知道文房事情多且雜,歷史上也出現過師爺找犯人抄寫卷宗的事例,但那畢竟只是寥寥無幾的少數,少到大家都不相信的程度。更何況,沈清漪現在在做的事情,已經遠遠超過謄抄的範圍了。
他當初在被人押解出牢房的時候,是跟押解他的差役說了對面女牢里人在刻牆上的字。那天,這文房管事的陳師爺就在旁邊,他就是說給他聽的。
他當時這樣做,只是想讓陳師爺關注對面牢裡的小女孩,幫她把案翻了。卻沒想到,陳師爺竟看中了她是個幹活的好手,一直不捨得把她放出去。
沈清漪搖了搖頭,揚著兩隻手,給蕭峙看依舊拷著她的鎖鏈。
蕭峙環顧了整個房間,另外一張桌子上堆滿了卷宗,卻不見人。他有些不平:“他讓你乾的?”
沈清漪知道,蕭峙說的“他”指的是陳師爺。她也聽出了蕭峙語氣中的不善,解釋說:“他教了我很多。如果不是他,我每天還要被關在那間牢房裡,像具屍體一樣躺著。”
蕭峙不這麼看,但眼下,待在這裡總比待在牢裡要好,他強行將自己想說的話吞了回去。
看著沈清漪的眼睛,蕭峙的記憶回到了三年前,他的語氣柔和了下來:“我記得你喜歡在牆上刻那獄令摘要,現在還刻嗎?”
沈清漪笑了,臉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她這才意識到,自從她入獄以來,一直都沒有笑過,甚至都忘記了怎麼笑了。
蕭峙愣了愣。他看著沈清漪笑著的臉,心頭翻湧而上一股莫名的親切。
沈清漪說:“蕭峙,我們上一次見面是三年前了。三年,牆上早就刻滿了。”
蕭峙又愣了愣,不知道為什麼,臉刷得一下就紅了。
他收回了落在沈清漪臉上的目光,垂下了頭,不看她。
沈清漪歪著頭,追著他的眼睛,問:“你在查什麼?幫你自己查,還是幫別人查?”
沈清漪的話將蕭峙從慌亂中拉了回來。
他斂了神色,說:“既是查我自己,也是查別人。”
沈清漪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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