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平補充:“他是在籌錢跑路,準沒錯。”
沈清漪沒有立刻接話。她掏出卷宗,看了一眼紙面上那行批註,把筆擱下了。
“哪間當鋪?”
“城西老週記,門上掛了塊舊招牌那家。”
沈清漪在那頁紙的末尾添了一行字:“劉德勝已在城西老週記典物,似有潛逃之意。”
周清平蹲在門檻上,看著她把那頁紙壓平放回桌角,等了一會兒,說:“他沒跑遠,還在城裡。”
沈清漪沒有抬頭:“那就等他跑。”
周清平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他出來的時候,腰間的鑰匙串還響。他沒把鑰匙全交出去。”
沈清漪的筆停了一下,擱下筆:“他還在給自己留後路。”
周清平踏出門的時候,沈清漪又問了蕭峙的下落。
周清平也納悶:“也是奇了怪了,這些天走街串巷,愣是沒看見他半個影子。”
三天後,陳師爺又帶來訊息:“最近府衙內暗流湧動,手上的案子再等等風聲。”
沈清漪點了點頭。
陳師爺走後,她望著門口的方向發著呆,像是在等什麼人。
下午,周清平又來了,也帶來了一個訊息:“姐,劉德勝三天沒出門了。”
沈清漪的筆停了,將陳師爺和周清平帶來的訊息連成了一條線——劉德勝出事了。
陳師爺已經知道了,但他也不知道具體情況,他在提醒她聽一聽風聲。
沈清漪擱下筆,皺了眉——如果是藏在劉德勝背後的那些人除掉了劉德勝,那麼……
他們的反應和動作之快就遠遠超出她的預料,也說明他們的勢力和通天眼的本事遠比她想象中的大。
她回憶著之前和陳師爺之間的對話:
“你翻得動,是你命硬;你翻不動,是你活該。”
“你要走的路,比這間文房裡的任何一個人都難。”
“你自己決定,要不要坐在這張桌子後面。”
……
“你不怕嗎?”
“我不怕。”
“翻不過來的案子,我就再寫一份。再翻不過來,我就再寫。我會寫到我寫不動為止,寫到有人看見為止。”
沈清漪知道,如果再重來一次,她的回答還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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