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實話。”
“為何入獄三年,不曾上報冤情?”
沈清漪抬起頭,又很快低下去:“民女本不知犯了何罪,只等大人提審,卻不料一等就是三年。”
陳師爺提筆記下,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楊秉正沒有立刻問話。他端詳了沈清漪片刻——這女子面容清瘦,下頷卻有一道明顯的稜角。他的目光在她交疊的雙手上停了一停:指尖有繭,沒有墨跡。
楊秉正看了陳師爺一眼,又看向沈清漪,問了一句:“聽說你在替人寫狀紙?”
沈清漪的呼吸停了一瞬,像在確認這句話是衝著誰來的。過了一會兒,她才點了點頭:“……寫。”
楊秉正又問:“寫了幾個?”
沈清漪沉默了一下:“八個。”
楊秉正把她的卷子拿了過來,攤在自己的面前:“沒有給自己寫?”
沈清漪回答:“民女不知為何進了監獄,府衙也未曾提審民女,不曾給民女定罪。無罪之人,不需要寫狀紙。”
楊秉正目光銳利,話鋒又一轉:“那些人,你都認識嗎?”
“不認識。”
“你為何幫他們寫?”
沈清漪不敢抬頭,卻字字擲地有聲:“因為應該有人替他們寫。”
“應該?”楊秉正的聲音不高,但停頓了一下,像在稱這兩個字的重量,“應該的事多了。這裡每年積壓的翻異狀成百上千,沒人寫,也沒人看。你打算一個一個替他們寫完?”
沈清漪停了一息沒有說話,像是在思考楊秉正為什麼要問她跟案子無關的事情。過了一瞬,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穩:“我沒想過能全部寫完。但翻到我手上的,我就寫。翻一個算一個。”
楊秉正又問:“如果案子翻不過來呢?”
沈清漪過了片刻才回答:“翻不過來,至少他們知道有人替他們寫過。”
“翻不過來,又有什麼意義?你豈不是白忙一場?”
“翻不過來不是白寫,是還沒來得及翻到。被冤枉的人,我相信總有一天能翻過來。”
堂上一陣寂靜,只能聽得見陳師爺沙沙落筆的聲音。
楊秉正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女子,想起前些日子陳師爺特地給他看的幾個卷宗。他當時掃了眼卷名,只當是不需要他親自過目的小案子。但架不住陳師爺的糾纏,他只得翻看了其中一卷。
他很清楚地記得,當他目光落在夾層裡那幾頁狀紙上的時候,有多震驚——字跡娟秀端正,條理分明,引經據典處毫不含糊,訴狀末尾署名處卻是空的——只有年月日,沒有具狀人姓名。
沒有人教過她,她卻能寫得比他見過的都要好——這個女娃是有點天賦在身上的。
陳師爺告訴他,這都是沈清漪翻過來的案子。他數了數,一共八份,寫給不同的人,時間跨度從她入獄第三個月起,一直持續到現在。
楊秉正的目光落回堂下跪著的人身上,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卻不減威壓:“你在羈押期間替人寫狀紙的事,本官都知道。”
沈清漪的身子幾不可見地繃了一下,不知道楊秉正是不是要問罪於她。
”?中之獄牢在待生終願甘陳自,紙狀寫人給續繼能了為你說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