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也沒想到這事兒竟然來得這麼容易。
蕭峙到了文房。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像在重新打量這間屋子——或者坐在屋子裡的這個人。
他開口第一句話不是“恭喜”,而是:“案子結了?”
沈清漪擱下筆:“結了。”
蕭峙走進來,在桌前站了一會兒:“聽說你還當了狀師。”
沈清漪沒有抬頭:“嗯。”
蕭峙看著她:“那我是不是該喊你一聲沈狀師了?”
沈清漪終於抬起頭來看著他,聽出了他語氣裡的笑意:“你案子還沒翻,喊什麼都一樣。”
蕭峙嘴角那點弧度收了一下,沒有說話。
沈清漪把面前的卷宗推到一旁:“你的案子還沒翻,周平還在兵部坐著。”
蕭峙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說:“你剛翻了自己的案子,就要替別人翻了?”
沈清漪把筆重新拿起來:“我要幫你翻。”
蕭峙沒有說話。
他不想把沈清漪捲進來。他和何守忠摸進過周平的府邸,什麼都沒查到,但代價卻太大了。
昨晚,蕭峙和何守忠是從周府後牆翻進去的。後牆牆根底下有一棵老槐樹,枝椏斜伸出來,正好夠踩。
何守忠先上去,蹲在牆頭往下看了一息,朝蕭峙點了一下頭。
院子裡沒有燈,只有正屋的方向透出一點燭光。
兩個人貼著牆根走,腳步壓得很輕。何守忠走在前面,他熟悉這種夜路,知道哪裡該停、哪裡該繞。
他們摸到書房窗下的時候,何守忠停了一下,側耳聽了一會兒,才伸手推窗。
窗戶沒有鎖,開了一道縫。
他翻窗進去,蕭峙跟在後面。
書房裡沒人,桌面上攤著一卷展開的公文,墨跡還沒幹透,像是人剛走。
蕭峙低頭看了一眼那捲公文,藉著窗外漏進來的微光辨認了幾個字——“北境”兩個字落在他眼底。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何守忠的反應比蕭峙快,伸手把他往桌底下一按,自己轉身往門口迎了一步。
門被推開的瞬間,何守忠沒有退,他迎上去了。
來人手裡有刀,何守忠用手臂擋了一下,刀鋒從袖口劃下去,他沒有出聲,只是用另一隻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往門框上撞了一下。
蕭峙從桌底下鑽出來的時候,何守忠已經把人按在地上了——手臂上多了道口子,血正在往下淌,順著指節滴在青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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