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是這樣瘦,是這樣柔弱,甚至都沒見過刀尖上的血……
她都能做到,而他卻在想放棄。
蕭峙心中酸澀,他開口問了一句:“你的案子翻了之後,沒想過換個活法嗎?”
沈清漪沒有抬頭:“這就是我的活法。”
蕭峙沒有再問。他覺得沈清漪的背直得像破土而出的竹節,堅硬而挺拔。
他坐在桌前,第一次覺得他應該把腰挺直了坐在她對面。
蕭峙走的時候,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擱在沈清漪桌角。
沈清漪低頭看了一眼——一塊玉,成色不算頂好,邊角有一道細小的裂紋,像是被人貼身戴了很久。
她抬頭看他。
蕭峙沒有解釋,聲音不高:“我爹留給我的,他說這塊玉能擋災。”
“你拿著。”蕭峙見沈清漪沒有動,補充了一句。
沈清漪看著桌角那塊玉,沒有伸手去碰:“我不要。”
蕭峙沒有收回去:“不是給你的,是讓你替我收著。等我案子翻過來了,你再還我。”
沈清漪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拒絕的話。
蕭峙轉身走了。
沈清漪伸手把玉拿起來,握在手裡,玉是溫的,像是貼過他的體溫。
她把玉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袖口。
她不明白蕭峙為什麼要把這麼珍貴的東西留給她。她甚至有理由相信,蕭峙這次離開,再回來的時候定會把她的名字又給忘了。
她看著蕭峙離開的方向,想了很久:蕭峙家中遭受重大變故,在牢中的時候也從來沒有見過他今天這般頹廢。何守忠對他來說很重要,但她卻幫不了他。
不!她一定要想辦法幫他!
沈清漪摸了摸手中的玉佩,不確定是不是因為蕭峙的這份捨得讓她有了這樣的決心。
這天,沈清漪去找了周清平。
沈清漪循著周清平給她的地址找到了他住的那條巷子。
巷口很窄,兩邊的牆高矮不一,牆根底下長著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她數到第二家。這是一家隔壁人家的角屋,隔開了賃給了周清平。
門是虛掩著的,沒有上鎖。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門軸吱呀響了一聲。
院子很小,小到只能容下一棵枯樹和一口半人高的水缸。水缸裡的水面映著天光,漂著幾片落葉。牆角堆著幾根劈好的柴,碼得不算整齊,但也不散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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