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平愣了愣:“為什麼?都說你好不好嗎?”
“傳言誇大其實,我不過是在堂上站了一會兒,案子都是楊秉正斷的,關鍵的物證也是他找到的。”
“嗐,那不也有你的一份功勞嗎?擔心什麼?”
沈清漪沒有說話了,但她心裡隱隱總覺得有些不安。
到了巷子口,沈清漪和周清平分開了。她手裡還牽著知夏,打算先回陳家給她梳洗乾淨了再送到鋪子裡。
快到陳家門口的時候,知夏突然拽了拽沈清漪的衣袖:“姐姐,後面好像有人一直跟著我們。”
沈清漪回頭一瞥,那個人側身往廊柱後面一閃,但裙襬拖慢了半步,那道灰影子卡在柱子與牆縫之間,像一道來不及合攏的門。
沈清漪冷笑:“錢嬤嬤。”
錢嬤嬤,在周姨娘身邊快二十年了,是周姨娘孃家陪嫁過來的最得力的人。她在沈府幫著周姨娘做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那些事,樁樁件件,沈清漪都還記得。
知夏仰著頭問:“姐姐,那是什麼人?”
沈清漪淡淡地說:“不是好人。”
“那怎麼辦?”
“跟我走,不要回頭。”
沈清漪牽著知夏,在陳家巷口停了一下,沒有拐進去,反而拐進了一條她沒走過的巷子。
沈清漪走得不算快,故意讓後面的人跟緊了。她拐過兩條巷子,穿過一道窄窄的夾道,在一戶三進院落的黑漆大門前停了下來。
門前掛著兩隻舊燈籠,門楣上的匾額寫著“孫宅”二字,筆畫沉穩。
她低頭理了理袖口,像是確認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還整潔,然後轉過身,看向身後那條空空的巷子。
巷口拐角處,那片衣角正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像是還差一步就要收回去。
沈清漪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那道衣角的方向,聲音不高不低地落下來:“錢嬤嬤,跟了一路了,進來喝杯茶再走吧。”
巷口的衣角猛地頓住了,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
片刻後,一個穿著半舊綢衫的婦人從拐角慢慢走了出來,臉上堆著一層不太自然的笑,像是在路上碰巧遇見熟人那樣走上前來:“哎喲,大小姐這話說的……老奴不過是順路——”
“順路順到孫大人府門口來了?”沈清漪沒有等她說完,語氣平平地截斷了她的話,“周姨娘想知道什麼,不如讓她直接來問孫大人。”
錢嬤嬤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大小姐說笑了,老奴真的是順路。”
她說完沒有再多留,轉身沿著來路快步走了,像是怕再多待一刻就會被什麼人記住她的臉。
沈清漪站在孫家門口,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收回目光。
她沒有敲門,也沒有多看一眼那道黑漆大門,只是轉身牽著知夏往另一條路走去。
知夏走出一段路後抬頭問她:“姐姐,我們為什麼走到這裡來?”
沈清漪淡淡地說:“因為要讓狗咬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