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見他悶哼一聲,手裡的刀脫了手,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周清平此時也反應過來了,嚇得“哇”地一聲就蹲在了地上。
方才被沈清漪壓在牆上的殺手,早已翻上巷尾的矮牆,再沒有回頭。
蕭峙站在巷口沒有追,手裡的弓還舉著,像一根還沒有鬆開的弦。
他看向沈清漪的方向——她靠在牆邊,臉色發白,但站著。
他收了弓,走過去。
蕭峙低頭看了一眼她被按過的肩膀和袖口上蹭的灰,開口說了一句:“能走嗎?”
沈清漪愣了愣,才看清來的人是蕭峙。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點了點頭:“能。”
蕭峙皺了皺眉,似乎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說——他沒有聽她的,而是轉身把馬牽過來,翻身上馬,朝她伸出一隻手。
不遠處靠牆站著的蕭十三:蒼天不負我,終於開竅了。
沈清漪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抓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拉上馬背。
她坐在他身後,手抓著他腰側的衣料,沒有環住他的腰,也沒有靠得太近。
馬跑起來的時候,風灌進她的袖口,把那點單薄的衣料吹得獵獵作響,也讓她從方才那個險境中一點一點恢復了清醒。
她低著頭,沒有說話。
周清平從巷子裡追出來的時候,馬已經跑出去一段路了。
他站在巷口喊了一嗓子:“姐!!!”
聲音撕破了巷子裡的安靜,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面上。
周清平沒有追上去,因為追不上。況且,他渾身還在顫抖,手腳發軟,欲哭無淚:姐,你還記得地上躺著的弟弟嗎?
馬跑得很快。
城南的巷子被甩在身後,街面一盞一盞的燈火從兩側退過去,像被風吹散的碎光。
風從沈清漪耳邊灌過去,灌得她聽不見別的聲音,只剩下馬蹄踏在石板上的節奏和蕭峙偶爾拉韁繩的動靜。
她眼看著蕭峙帶著她在城裡穿梭,卻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兒——她想問,但在馬背上,聽著風聲,又感覺到了久違的自在。
她什麼都沒問,只是收回了左手。那隻手還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剛才被按在牆上撞了一下,從肩膀到手腕都還繃著一股沒鬆開的勁。
她把手壓在膝蓋上,想用力道穩住這隻手。
蕭峙沒有回頭,但覺察到了她的動作,開口說了一句:“抓穩了。”
沈清漪沒有接話,只是把抓著他衣料的那隻手,往他腰側又靠近了一點。
馬跑到官道中段的時候,路面比城裡顛簸,馬背起伏了一下,沈清漪的身子往前傾了一寸,額頭碰到了他的後背。
蕭峙的背很硬,隔著一層衣料能感覺到他背上的肌肉繃著,像是從巷子裡出來之後就沒有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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