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沈清漪就出了文房。
她沒有跟任何人說,也沒有往城門那條道走。
她從城南繞了一段小路,沿著護城河邊的土埂往東郊方向去。
路不好走,露水打溼了鞋面和褲腳。她這次沒戴斗笠,換了件更不起眼的灰布衫子,袖口扎得緊緊的,做好了走一整天也不停下來的準備。
沈清漪走到東郊岔路口的時候,意外地又看見了蕭峙。
他正站在路邊一棵老槐樹底下,肩頭的衣裳被晨露打溼了一層,像是已經在那裡等了一陣子了。
他看見她從土路上走過來,沒有讓開,也沒有出聲,只是站在那裡,像一道繞不過去的牆。
沈清漪心裡忍不住犯嘀咕:這也能遇上?
但她沒有說出口,因為她覺得眼前的蕭峙跟以前不一樣了——他像是在刻意跟她保持著某種距離。
為什麼會有這種距離,或許是因為他又結交了新的朋友,而且,他們本來也不是很熟——沈清漪是這樣想的。
她沒有為他停下來,也沒有打算開口跟他說話。
她繼續往前走,像沒有看見他一樣。
“站住。”蕭峙的聲音不高,但比上次硬了幾分。
沈清漪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才站定,抬起頭來看著他。
晨光從她身後切過來,把她整個人照得輪廓分明,像一道被人從紙上剪下來貼進日光裡的影子。
“你又要攔我?”沈清漪不悅。
蕭峙沒有說話。他沉默了幾息,才開口:“我說過,別碰鎮北軍的案子。”
沈清漪看著他,目光沒有躲閃:“理由?”
蕭峙的眉頭動了一下,他動了動嘴唇,但什麼都沒說。
沈清漪收回了視線:“你的案子,查完了嗎?”
蕭峙說:“你還是少知道為好。”
沈清漪看著他:“你在威脅我?”
蕭峙沉默了。他看著沈清漪,目光裡藏著一股隱忍的剋制。
沈清漪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身後的蕭峙追了上來,擋在她面前,語氣比方才冷了幾度:“你非要這樣做不可嗎?”
沈清漪瞪著他,眸中含有怒意:“不然呢?”
她不明白蕭峙幾天前蕭峙明明在跟自己聯手查案,為什麼短短幾日不見,他竟對自己這般阻攔。
難道——他的案子跟她現在要查的這些有關聯?難道她若是真查到了什麼,他的案子就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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