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過他身邊的時候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在一瞬間繃緊了,但她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
她的身後傳來他的聲音,比之前高了一些,像是一塊石頭被用力擲在硬地上:“你試試。”
那三個字落在她身後的土路上,像一個被劃在地上的界限。
他竟然真的在威脅她!
原來,他跟沈文昭一樣自私!
她以前竟那樣將他記掛在心,真是可笑至極!
沈清漪眸中寒光一閃,將蕭峙拋在了腦後。
她沒有停步,繼續往前走。
日光落在她肩上,薄薄的一層,可她覺得背上的那塊石頭,比方才更沉了一些。
蕭峙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
他看著她沿著土路越走越遠,那件灰布衫子在晨光裡漸漸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像一滴墨落進水裡,被日光一點一點地化開。
他沒有移開目光,直到那個小點徹底消失在土路盡頭,他才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走了幾步又停了一下,像是想回頭看一眼,但沒有回頭。
沈清漪回到文房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她走到門口,看見周清平蹲在門檻上,手裡捏著一根草莖,像是已經在那兒等了一陣子了。
他看見她走過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往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來。
“姐,”他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我下午看見那個人了。”
沈清漪沒有問“哪個人”,因為她知道,周清平用這種語氣說“那個人”的時候,說的就是蕭峙。
她只是“嗯”了一聲,推開文房的門。
周清平跟在她身後跨進門檻,打量著她的臉色,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來,但他什麼都沒看出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他……沒欺負你吧?”
沈清漪沒有回頭,走到桌邊把斗笠擱下,淡淡地說了句:“沒有。”
她說完這兩個字,在桌邊坐了下來,鋪開一張紙,提起筆。
周清平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覺得她回來之後比出門前更沉默了一些。他沒有再問,只是蹲回門檻上,默默地守在門口,直到沈清漪忙完。
他將沈清漪護送到陳家門口就摸著巷子回去了。
沈清漪推開門的時候,飯菜的熱氣已經漫到了堂屋門口。
柳素雲正端著最後一碗湯從灶間出來,看見她跨進門檻,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見了什麼意外之喜。
她把湯碗擱在桌上,又轉身去添了一副碗筷,嘴上不停地說著:“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我正想著今晚你要是不回來,這碗湯又要熱到第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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