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平跟在後面，把那塊布巾從袖口裡抽出來又看了一眼，確認還在。
他走快了兩步，跟上了她的影子。
他們拐過兩條巷子，走到城南一間關了門的茶肆後頭。
那幾個人蹲在牆根底下喝酒，就是白天跟周清平吵架的那兩個閒漢，旁邊還多了一個。
看見周清平，其中一個站起來，嘴角帶著一層輕慢：“喲，又來了？這回還帶了個幫手？”
那人上下掃了眼沈清漪，唇齒間都帶著不屑：“你帶個野丫頭片子來，該不會是想跟我們認錯吧？”
那人話沒說完，語氣裡就透露出一種玩味的笑意，等他說完這句話，身後的兩人也跟著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沈清漪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那些話是誰傳的？”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一聲：“喲，你就是那個姓沈的？還真來了。怎麼，怕別人說？你一個坐過牢的女人，天天跟男人進進出出，還怕人說？”
他又補了一句，旁邊兩個人又跟著笑起來。
沈清漪等他們笑完，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不笑了，伸手要推她。
她側身一讓，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壓。
那人吃痛彎下腰去，嘴裡罵了一句。
旁邊兩個剛要動，周清平擋在了他們面前，攥著拳頭。
沈清漪沒有鬆手，低頭看著被她按住的那個人，聲音不高：“我再問一遍，那些話是誰傳的？”
那人疼得直抽氣，嘴裡還不肯鬆口：“你……你敢動手？你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沈清漪沒有接話，只是把力道又收緊了一分。
那人終於撐不住了，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是……是沈家那邊的人。周姨娘院子裡的婆子，前幾天在茶肆門口跟人聊閒天，聊著聊著就說了這些。我們……也是聽來的。”
沈清漪鬆開手，退後一步。
那人揉著手腕，往牆根那邊縮了縮。
沈清漪沒有再看他們，轉身朝巷口走去。
周清平跟在後面，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姐，是周姨娘？”
沈清漪沒有回頭，步子比來時快了一些，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出巷子，走在空蕩蕩的街面上。
夜風從街口灌過來，把路邊的幌子吹得晃了兩下。
沈清漪走了一段路，忽然開口：“那件事不能再拖了。”
她說的不是謠言。她說的是周姨娘，是沈文昭，是那樁已經鋪了很久的事情——只是再需要一個人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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