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怕她知道什麼。
她垂下眼,指尖在袖口內緣來回蹭了一下。
時辰差不多了。她換了件藕荷色的褙子,攏了攏鬢角,往後頭書房去。沒有刻意打扮,只隨意挽了個簡髻,連珠釵也沒戴。
書房門虛掩著。
她在門外停了一瞬,抬手敲了兩下。
“進。”
她推門進去。
顧言坐在書案後頭,已經換了一身玄色常服,手裡捏著一卷摺子,卻沒有在看。他抬眼時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什麼。
“王爺喚我有事?”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將摺子往案上一擱,靠向椅背。面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像落了層薄霜,看向她:“今日去了寒苑?”
沈夕瑤面色不變,答得乾脆:“去了。昨兒落了樣東西在那兒,去尋了尋。”她說著,指尖不自覺地捻了一下袖口的繡紋,聲音卻平平的。
“尋著了?”
“沒有。大約是記岔了。”
顧言嗯了一聲,沒再追問。他沉默片刻,才開口,語氣像是滑過的刀刃:“今早在寒苑,是你自己腳下不穩,還是故意往那樹根上摔的?”
沈夕瑤指尖蜷了一下,面上卻不露分毫。
“我若說是不小心,王爺信麼?”
顧言不答,只是看著她,眼底沉沉的,像一口望不見底的深潭。
沈夕瑤也沒打算等他答話。她笑了笑,聲音平靜得不像在說自己的事:“王爺不必試探。那暗衛身手利落,動作也快,我還沒來得及摔著便被他一把拉住了。”
她頓了頓:“是王爺的人吧?”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顧言沒有否認。
沈夕瑤站在他面前,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前世的她,若知道顧言派人暗中跟著她,怕是要哭鬧著質問他不信自己。可如今她只覺得理所當然——他的性子從來如此,疑心重得像一座山,誰也搬不倒。
她聲音平淡:“王爺若要派人跟著,便跟著吧。只要不耽誤我出門辦正事,我沒什麼不自在的。”
她越是坦然,顧言眼底那層審視便越濃。
他沉默片刻,沒有繼續糾纏這個話題,而是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明日入宮,是想讓你做件事。”
“什麼事?”
“你手裡那株無憂花,還在吧。”
沈夕瑤心裡咯噔一下,面上不顯,答道:“在。收得妥妥帖帖的,鎖在妝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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