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皺眉搖頭：“我們癘所救的人，轉頭就拉了一幫子人跑了。英布那廝真是害死我們，我們恐怕會被殃及，弄不好變同犯。”
張良點頭贊同：“藥方已經留下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立刻離開吧。”
回到下邳，日子又恢復到往常的平靜，嬴荷華扮回了女裝，繼續做藥肆的二當家。
而張良，開始成日畫一幅畫。
待畫作的框架成型，嬴荷華覺得頗為眼熟，就像......
紀錄片裡皇陵的佈局構造圖！
線條繁複精密，橫平豎直，方圓有度。似乎八九不離十！
天啊，他只在裡面逛了幾天，是怎麼做到的？
她捂住驚訝的嘴巴，裝作渾然不覺，作勢默默離開。
沒想腳步還未邁，手腕便被一隻有力的手握住。她下意識想抽回，可那握著她手腕的指節，卻微微收緊，不容她掙脫。
他面上微笑著，眸底卻是深邃莫測，他把手中的筆遞給了她：“夫人，可否幫我繼續畫這幅圖，補缺這裡的空白。”
他手指點下的位置，正是地宮。
“暗布機關，巨量水銀，巴青的水銀原來都裝進了這裡，難怪寸草不生。不過從無世人見過地宮內部，夫人是如何得知的？”
嬴荷華的脊背僵了一瞬，她當然不能說是司馬遷《史記》裡寫的，不能說她看過兩千年後的紀錄片。
她在心裡捏了把汗，努力編故事：“始皇帝長年頭痛，病症嚴重時會急詔醫官。始皇帝國事又頗為繁重，所以會一邊批閱奏章一邊做治療。一次無意間看到李斯上奏的皇陵建造的設想，以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機相灌輸，上具天文，下具地理。當時只覺得異想天開，只是李斯歌風頌德在給秦始皇畫大餅。去了皇陵才覺得，可能並非虛言，以那些工匠的實力或許真的可以做到。”
嬴荷華看看張良，見他聽的正入神，並沒有質疑，便將話題拋回他：“你覺得呢？”
張良沉吟片刻，問的卻是最次要的那三個字：“畫大餅？”
嬴荷華好笑道：“就是說得天花亂墜，其實根本做不到。”
張良頷首：“皇陵的匠人的確是技藝絕倫，登峰造極，弓弩打造比起曾經韓國，有過之而無不及。李斯說的，的確可能就是地宮正在造的模樣。”
他看向窗外，視線飄的很遠，眉峰一凜，聲音沉了沉。
“嬴政以天下奉一人，以萬民築一陵。他做得到如此，是因為他不在乎做到的代價。”
他看著案上的皇陵佈局圖，收起拳，重重按在圖中央地宮之上。
“嬴政為威懾天下，嚴刑峻法、征斂無度、大興土木、勞民傷財。恐怕是自掘墳墓，天下苦秦久矣。”
見張良苦大仇深批判秦朝義憤填膺，嬴荷華反問：“六國之間無休止的互相攻伐，就不勞民傷財了嗎？百姓就不苦了嗎？”
張良感覺到了她話中的刺，訝異之餘又有些不快，審視的目光看向她。
“真正的天下共主應當如周天子一般，尊為共主而不干預諸侯，透過禮樂與盟約維繫秩序。也可校齊桓公尊王攘夷以正天下，諸侯各守其土、各治其民，共同抵禦外敵。而嬴政偏偏，將天下視為君王之一人天下，廢黜諸侯、吞滅六國，依靠暴力與法令強行施行君王集權，自然人心向背，失道者寡助。”
